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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之后再次启程
——访《1937南京记忆》执行总导演曹海滨

国家公祭日央视大型纪录片《1937南京记忆》 中国电视报 2014年12月08日 21:11 A-A+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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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年前,一部《1937·南京真相》以严谨的史实、鲜为人知的影像资料和震撼人心的艺术效果折服了观众,曾有人这样评价这部纪录片:“《1937·南京真相》在反映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的影视作品中堪称一部史诗性纪录片,许多内容是第一次在电视片中披露。”尽管好评如潮,但9年前的这次创作却曾让这部片子的总编导曹海滨暗下决心:再不触碰此类题材。然而9年后,曹海滨“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诺言,这其中有着怎样的心路历程?

  曾发誓不再触碰的题材

  “南京大屠杀”这个题材无论对于观众还是创作者而言都不陌生,而对于一个生活在南京几十年的人而言,这个选题似乎更有着不一样的含义。曹海滨说,近年来,经过历史学家、幸存者家属、日本老兵、国际友人、目击证人等的不懈努力,一批从各个角度、各个立场反映大屠杀真相的珍贵第一手资料不断被发现,丰富了原有的南京大屠杀研究史,也成为能够被创作者用来升华其史料价值和学术价值的最好来源。“我们关注的目光不仅仅对准南京大屠杀事件本身,而是通过30多万无辜生命在战乱中的消失,劫后余生的人们的心理创伤,中外人士对暴行的反抗等等,来探讨战争的无情残酷。”

  纪录片的创作过程是艰辛的,但曹海滨说,最难的是确保每个画面、每个镜头、每个资料来源的准确性。“南京大屠杀是一个极其重要而又敏感的题材,在剧本创作和拍摄过程中,我们宁可舍弃无法确认来源的重要生动细节或一家之言,目的是确保每个镜头都有确凿出处。”

  尽管《1937·南京真相》获得了成功,但在曹海滨的心中却烙下了“痛苦”的印记,“看到很多亲历者痛苦的经历,我曾经为再次揭开他们的伤疤而感到深深的歉意,我更告诫自己,再不碰类似的题材。”直到今天,说到当年的创作,曹海滨的眼圈依旧是红红的。

  9年来,曹海滨仍然活跃在纪录片创作的舞台上,然而“南京大屠杀”却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工作日志中,“也许常人难以想像我那种发自心底的痛,以至于很长时间,只要一听到‘南京大屠杀’就心里揪着疼、浑身冒汗。”

  再次出发的坚定

  2012年底,《1937南京记忆》团队找到了曹海滨,力邀他参加这部纪录片的创作,”我思考了很久,希望让自己能走出当年的‘阴影’,也许逃避无法解决问题,我有责任把历史传承下去。”在和团队的不断磨合中,曹海滨也坚定了自己的创作思路:不仅仅揭示历史的真相,更注重真相带给人们的反思。

  再度启程的曹海滨更加用心地去创作、去感知,“因为要拍摄这部纪录片,我们全体创作人员在近两年的时间内,不断学习、寻访、查阅、考证,而到美国、日本、德国的查证和拍摄中,发现和挖掘了一批之前从未报道过的有关南京大屠杀的新的资料。比如,在第一集中,张纯如发现拉贝的日记的过程,极其艰辛,过去很少有人了解,我们通过在美国张纯如生活过的地方仔细搜寻,包括旧金山湾区、伊利诺伊大学、美国国会图书馆、哈佛大学图书馆、耶鲁大学神学院图书馆、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院的调查,终于查找到了她发现拉贝日记的第一手资料,呈现出一个张纯如发现拉贝日记的完整过程。”除此之外,在片子中,还首次公开报道了当年南京安全区的西方传教士乔治·费奇,生前保存的包括他个人的日记、书信以及他搜寻的有关南京大屠杀的资料共54箱。“20多年来,这些珍贵资料一直躺在美国耶鲁大学神学院图书馆的资料堆里,没人发现,直到南京大学历史系的访问学者姜良芹的查阅,才首次为世界所知。”而给曹海滨留下印象最深的则是对张纯如父母的采访,“当我们再拍关于南京大屠杀的片子时,很多当事人已经离世,即使仍然活着的人,其状态也并不好,最初和张纯如父母接触的时候,我们也有过犹豫和顾虑,不知道两位老人会是怎样的状态,但当我们真正走近他们的时候,他们对生活积极的心态、对历史客观的认识,深深地打动了我,他们的悲伤没有停留在表面,女儿的逝去不仅留下了悲伤,更留下了很多值得思考的东西。”

  在曹海滨看来,这是一次关于记忆的探访,“关注苦难的本身并不是为了仇恨,而是希望激发民族的信仰,提供向上的动力,希望《1937南京记忆》能给大家一份思考、一种力量。”

  从未停止的追求

  对于曹海滨而言,多年的从业经历让他深知电视是一门遗憾的艺术,尽管如此,他却从未放弃过自己的追求:用电视化的手法去铭记那些值得铭记的人和事。而这个理念也始终贯穿着他的创作生涯。

  在2013年,曹海滨曾经参与创作了大型纪录片《人民的胜利——淮海战役人民群众支前纪实》,引发强烈反响,这是一部展现历史事件的纪录片。在近一年的时间里,曹海滨和摄制组辗转山东、江苏、河南、河北、安徽、湖北、湖南、福建、陕西、广东、上海和北京12个省市,走进大中城市、县乡集镇、山村海岛及部队营房,行程约5万公里。在拍摄大量外景的同时,先后采访了许多健在的淮海战役参战官兵、支前民工。

  并不是每一次努力都会得到想要的结果,比如在创作纪录片《人民的胜利——淮海战役人民群众支前纪实》时,一位编导好不容易联系到一位已年届九旬的老人,定好在十几天后过去拜访。然而,摄制组一行人到达后被告知,老人竟在几天前遗憾离世。“生老病死,是客观现实,是无可避免的遗憾。但我们也因此意识到,必须抓紧时间、投入所有的精力去记录这些无名英雄,因为他们值得被铭记于史册。”曹海滨如是说。

  ●后记

  从全球的视野来看,有关战争题材的纪录片不计其数,而在中国,像南京大屠杀这样的题材,也被拍摄了许多遍,人们在一次次拍摄这一沉重题材的过程中,略显疲态,同时也在不断思索、寻找新的视角和表达方式,而这也是曹海滨和他的团队所思考的问题,“拍摄南京大屠杀这段苦难历史,对中国电视导演来说,难度更大,因为他们对这段历史太熟悉了,幸存者的故事讲述了很多遍,已经缺少新意,难以取得整体突破。在过去大量的影像纪实作品中,对此有过非常翔实的记录。我们不需要通过渲染悲惨的历史来重复同行们已经做过的努力,来证明我们的存在或者是价值,对一部新作品来说,这其实没有价值。我们也不是完全依靠幸存者的口述,以往的同类题材大都采用这种方式。我们要做的是要把77年前的历史与当下社会做最紧密的勾连,将真相与虚构、记忆与遗忘这些现实社会中正在发生的事实,作为切入点进行手术刀般的解剖,把已经成为铁证的南京大屠杀的史实,通过当下人物的串联,来告诉现代社会那些并不知道这场灾难的人们,那些刻意被遗忘或者不愿面对的人,那些因为不知道大屠杀历史、而使人类有可能再次面临下一次大屠杀噩运的人们。绝不允许历史悲剧重演,这是我们对本片主题的一个升华,也是我们最想表达的。”

我要纠错编辑:李斐 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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