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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手机出口一路高歌
南都制图：陈婷
灰色产业一窝蜂出海淘金，这不是未来
[引]
本周末，陈锐将与自己的家人一起赴迪拜旅游，并预订了传说中的“帆船酒店”，要过个颇具异国情调的农历春节。“迪拜我去过好几次，但每次都是飞国际航班时做中转，没离开过机场。”陈锐告诉南都记者，那是因为阿联酋航空比较便宜。他多次强调自己做的是“小本生意”，很多事还是亲力亲为。原来在国内做，现在很多订单都供海外，2010年开始还有了自己的品牌。
据南都记者了解，去年陈锐公司的手机月出口量峰值已能达到100万台，远远超过了所谓小本生意。
面对诺基亚的言论，和陈锐一样表现出不屑的还有黄洛君(化名)。在深圳的手机行业内，他是个褒贬不一的人物———早年在宇龙供职，后来自己创业做山寨机贸易。生意失败，从千万富翁变成负资产，又开始帮一家电子企业开拓手机业务。最后涉及专利问题被叫停，他又准备再入山寨商海。
“对山寨机这个称谓，我始终保持敬畏之心。”黄洛君表示，正因为自己的经历多了，深感做这行不容易。和陈锐一样，他的下一站也选择在海外。“国内的监管越来越严，山寨机出海是大势所趋。当年中国没有低价山寨，诺基亚冲进来抢到了低端市场，现在轮到我们冲出去了。”
“在全球范围内，每售出的五部手机中就有一部是非法或未授权的仿制品(山寨机)。”近日，诺基亚执行副总裁埃斯库·阿霍(EskoAho)发表了这番言论，并直指这些山寨手机主要是由中国公司生产的。“能获得远在芬兰赫尔辛基总部的诺基亚副总关注，我觉得很荣幸。”在深圳从事手机生产制造的陈锐说这番话时，略带戏谑的口吻。“现在我们的产品很多出口到发展中国家，动了诺基亚的奶酪，他们才会如此‘恼羞成怒’。”事实上阿霍在其言论中亦提到，“这(山寨机)严重损害了诺基亚等手机厂商在新兴市场的地位。”出口，中国山寨机产业辉煌的今天。这也会是辉煌的明天吗？
第一章
酸酸诺基亚
时间回到本月21日，诺基亚执行副总裁埃斯科·阿霍(EskoAho)声称：“每售出的五部手机中就有一部是非法或未授权的仿制品，这种情况在中国市场较为严重，同时也是一个全球性问题。”阿霍表示，除了亚洲外，拉美和欧洲部分国家同样存在该问题，并表示这严重损害了诺基亚等手机厂商在新兴市场的地位。
新兴市场奶酪被动
在外电原文中，阿霍使用的词是“fake”，意指冒牌货、仿造品。但从其提出的“五部手机中就有一部(约占20%市场)”来看，所谓的fake手机并非单指仿冒诺基亚商标和型号的手机，而是整个山寨机行业，因为诺基亚的市场占有率不过在35%左右。此外，按照市场调研机构Gartner的预计，全球山寨机的市场份额超过了20%，并带动整个手机行业2010年第三季度出货量增长了35%，数字与之相符。
将整个山寨机行业看作是“全球性问题”，并觉得其“严重损害”了手机厂商的利益，阿霍的言论看起来充满酸味。这并非空穴来风，因为诺基亚首当其冲受到了影响。
如今的诺基亚，移动互联网业务方兴未艾，传统强项硬件销售又面临着高低两端的挤压，日子并不好过。
高端产品销量背后
一份来自芬兰调查机构InderesOy的统计数据显示，截至去年年底，诺基亚公司旗舰产品N8的销量约为400万台。该机在中国国内上市的时间为去年9月，海外市场则要稍微早些。
或许400万对于一台高端手机而言已是相当了不起的数字，但在其07年才遇上的新对手苹果面前，完全没有夸耀的资本———摩根士丹利一份研究报告称，去年第四季度苹果iPhone的实际出货量约为1600万部。
值得注意的是，InderesOy称对N8需求量最高的国家包括芬兰本土和一些苹果、谷歌(Android系统)产品没有广泛涉及的国家，如印度，马来西亚和阿联酋。“N8的价格优势很明显，销量较好的区域基本上是因为无法承受过高的设备价格。”InderesOy观点称，由于价格超出承受能力，因此印度人很少购买iPhone。另外，一些消费者购买N8是看中其1200万像素的摄像头，并以此来替代专业的相机。
“旗舰”战处于劣势
标榜互联网体验的N8却因为硬件配置和性价比获青睐，这让诺基亚情何以堪。尽管在去年英国的诺基亚大会上，有数款N8的后续高端机型亮相，但受关注程度远不及苹果iPhone4、三星“银河”系列、摩托罗拉DroidX和HTC渴望HD等其他品牌的旗舰机型。
“销量平平，而且老是断货。”广东本地一家最大的手机连锁市场部负责人如此评价N8，如果这真是一款好卖的机型，厂商应该全力生产和供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
在“旗舰”战中处于劣势，根本无法动摇家大业大的诺基亚，因为其还有大量的“小舢板”———低端手机，能在新兴市场中靠规模撒下“NOKIA”的种子。不过正如阿霍所言，他们受到了来自中国山寨力量的冲击，“小舢板”风雨飘摇。
第二章
甜涩山寨机
“我们会告诉当地的经销商和运营商，这款手机能插三张SIM卡，价格便宜，质量稳定，提供完善的保修。因为是互联网公司，诺基亚的人在推销产品时，则会说他们的手机还能提供农业知识短信推送等等。”不过陈锐表示，从他自己的实际经验来看，那些第三世界温饱都成问题的人在选购手机时，根本不会在意诺基亚那些。此外，在这些地区诺基亚品牌并不像在欧洲和中国般出名，它们与部分中国山寨机品牌的知名度，实际在同一起跑线上。
“山寨机”厂商跻身全球前十
正因为出走海外“山寨机”强大的生命力也变得更为国际化。Gartner上月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名不见经传的深圳手机品牌G-Five已经成功跻身全球手机前十行列，超越了众多国产知名品牌。
“受到白牌厂商(山寨机制造商)的推动，2010年全球手机销量将实现30%的增长。”Gartner报告特别提到了在国内名不见经传的G-Five手机，2010年前两季度的手机销量分别达到了520万台和430万台，一度跻身全球手机销量前十名。
一家G-Five的主要芯片提供商告诉南都记者，该品牌生产商“深圳基伍国际有限公司”之前主要从事国外品牌代工业务，在国外销量很大，年出口量约2000万台。
G-five成为了中国山寨机的缩影———由于国内政策监管越来越严，特别是工信部勒令打击手机吸费问题以来，原本在国内市场价格就争了个头破血流的山寨机，更是利润堪忧。没有品牌作支撑，仅靠拼价格的一家家山寨机商，纷纷扬帆出海走向国外。
做什么事都“一窝蜂”
据市场调研机构iSuppli发布的研究报告显示，今年中国大陆的山寨机销量比去年增长了43.6%，总量约为2.28亿台，而在山寨机持续降价以及海外订单增加的情况下，山寨机市场规模将在2011年达到2.55亿台的高峰。
iSuppli统计，自2007年起，山寨手机出货量虽然不断提高，但国内市场的出货量却一直在下滑。按其统计，2010年我国山寨手机整体出货量达1.75亿部，而被国内市场“消化”的仅有2500万部左右，剩下的1.5亿部全部出口海外。
对于陈锐这类山寨机从业者而言，残酷的市场培养了他们敏锐的触觉，以至于一直以来不断变换着自己的经营策略。但他自知这不是一条长远之路。“中国很多行业都有这个问题，做什么事情都一窝蜂。现在国内不好做了，山寨机一窝蜂走向海外。”他打了个比方，就像“放火烧山”，像这样开辟新兴市场的山头，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未来甜中带涩
正因为经历过太多跌宕起伏，陈锐的忧虑更值得行业思考。国内市场过度竞争的现在，很有可能就是国外市场的未来。此外，国内肃清市场的政策同样会在国外发生，充满了不确定性。
2009年底，印度中部城市那格浦尔(Nagpur)部分没有国际移动设备识别码(以下简称“IMEI”)的手机被断网。其中绝大多数是中国山寨手机厂商的产品，属于典型的产品受出口地政策冲击的例子。而同样在印度销售的大量诺基亚低端手机，则没有遇到这样的问题。
手机行业咨询公司战国策分析师杨群则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在新兴市场受山寨机冲击的不仅是诺基亚，还有三星这样的大厂。一旦他们祭出杀手锏，实行价格战，就规模化而言山寨机未必是对手。”
iSuppli的观点则认为今年是中国山寨机最后辉煌的一年，“由于中国政府持续打压山寨机，加上不少零组件成本降低至底线，未来很难有进一步大降价的空间。”其背后也是基于价格战的担忧———把底牌都出完了，山寨机何所依？
至于像G-five这样从品牌建设入手，杨群认为是整个山寨机行业金字塔顶端的玩意儿，不属于本小利薄的大多数。山寨机的未来，甜中带涩。
●山寨机的出路
1提前上岸
代表：天语、金立———在国内杂牌手机市场萎缩之前重金砸出品牌，洗白为正牌厂商，靠品牌而不是一味拼价格来获取利润。
2海外树旗
代表：G-five、lePhone———
在相对落后的新兴市场中树立品牌，与国际大牌同时起跑，但现在已错过最佳时机。
3持续开荒
代表：大多数山寨机商———不断寻找新的待开发市场，迅速切入，类似于毁坏式的市场开荒，不可持续发展，但能赚快钱，直到全球新兴市场被掏空。
4另寻出路
代表：无———
自有山寨机的前身“黑手机”开始，没有人关心谁倒下了，谁又起来了。这个行业便充满了变数，就像两年前没有人知道山寨机还能靠出口一样，没有人知道下一阶段的赚钱法门是什么。
专题采写：南都记者方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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