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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物理学家转行撰写文学畅销书

  28岁的乔尔达诺坐在人前有点拘束,说话时都低着头,如同他笔下的“质数”。这位曾经获得过粒子物理学博士的意大利年轻人现在的身份是作家。还在从事量子物理研究时,他就写出了小说《质数的孤独》。这本书一出版就获得了意大利最高文学奖斯特雷加奖。

  乔尔达诺也被称为意大利的“村上春树”。从量子物理学家变成作家,从科学走入文学,这样成功的例子少而鲜见。近日,乔尔达诺受邀北京书虫国际文学节前来,《质数的孤独》也同时发行中文版,本报记者就科学与文学的关系与他进行了对话。他说,尽管他选择了文学,但科学依然高于一切。

  【人物名片】

  保罗·乔尔达诺(Paolo Giordano) 1982年出生于意大利都灵,粒子物理学博士。《质数的孤独》是他的处女作,一出版便获得意大利最高文学奖斯特雷加奖。

  【链接】

  《质数的孤独》

  意大利最高文学奖“斯特雷加文学奖”获奖作品。意大利出版史上最惊人的处女作畅销记录,两年销售逾120万本,上榜逾100周,售出36国版权,畅销全欧500万本。

  同名电影于今年9月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小说中的马蒂亚是一个年轻的数学天才,他相信自己是质数中的一个,而中学同学爱丽丝正是他的孪生质数。他们都有痛苦的过往,同样孤独,同样无法拉近和其他人之间的距离。从少年到成年,他们的生命不断交叉,努力消除存在于彼此间的障碍,相互影响又彼此分离,就像孪生质数,彼此相近却永远无法靠近。该书中文简体字版目前已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挫败感让我走出科学”

  新京报:能否介绍一下你曾经研究的领域?

  乔尔达诺:我研究的是粒子物理。做的是理论物理的计算方面。我一直在意大利,也去过几次CERN(大型强子对撞机)。但我觉得那儿根本不需要理论物理学家。我的研究方向是CERN的一部分,研究的是和夸克有关的粒子。即使在这个领域,我研究的也是极小的一个理论问题,问题虽小,但要求却很大。我曾经在一个问题上工作了整整三年。

  新京报:你为什么不再研究物理学?

  乔尔达诺:科学专业化的趋势越来越强,每个领域都是细分,越钻越深。20世纪初之前,科学家是可以读懂其他学科的。之后,科学学科变得越来越细密。每个人都在研究很小的一块内容,我一直在研究物理,但我没法读懂化学的文章,哪怕是和物理有关的,甚至是其他物理学家做的研究我都可能会读不懂。这是我走出科学的原因之一。

  新京报:科学让你受挫?

  乔尔达诺:从某种层面说,我是有挫败感的,就像走进了死胡同。我依然喜欢科学,它比其他一切事物都迷人,尤其是物理,我非常热爱它。可当我做研究的时候,科学的迷人之处都消失了。我对做科学觉得有点无聊了,我的脑子有一部分停止了工作,我想逃出去。

  新京报:但不是任何一个科学家想随时改行成作家就可以做到的,你为什么会选择文学呢?

  乔尔达诺:哦,幸好不是人人都想做作家(笑)。我虽然没有经受过什么严格的训练,但一直都很热爱文学。科学让我逃避,但是写作激发了我的兴趣,写作同样让我学习很多东西,它比科学更能符合我的好奇心。但是,如果我必须说的话,我觉得科学还是比文学,比其他任何学科都更加高级。它是人类和世界关联的最好方式。

  新京报:你是否尝试过用写作来进行科学传播?

  乔尔达诺:我没有这么做过。我不是反对要这么做。但让一些科学家来写自己研究的东西让大众来阅读,可能并不很舒服。因为每次他们这么写,就失去了一些精准度,接下来可能就会引入一些误差。不是所有科学家都愿意这么做,因为他们向来学习的就是如何精确描述一个东西。

  科研、写作都要想象力

  新京报:理论物理学家和作家之间存在哪些相似之处吗?

  乔尔达诺:两者都并非凭空想象,都需要做大量的研究,了解大量的信息,有时候作家也会像一个科学家一样研究这个世界。他们都是很孤独地工作,同时又必须野心勃勃。

  新京报:科学家和作家都在挑战自己?

  乔尔达诺:对,都要挑战自己。在理论物理学界,所有人都很焦虑,没有人满意“标准模型”,所有人都尝试挑战它。科学家永远不会停步。作家也是这样。你以为你对世界和人生的认识到了某个水平了,但还是不会满足,还要继续深挖下去,继续追逐下去。

  新京报:理论物理学家和作家都需要很好的想象力吧?

  乔尔达诺:完全是这样,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无形的,伸手摸不着的。科学家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基于某种确定的东西,符合一定的确定的步骤规范,但事实上,为了往前迈出哪怕一小步,都不得不借助想象力。而且科学的想法和虚构写作的想法,都是最初从很模糊、很不着边际的事情开始,然后才慢慢去实现。

  新京报:那理论物理和文学不同在哪儿?

  乔尔达诺:它们可能目的类似,但两者采用的工具、方法,或者说语言则完全不一样。科学需要精准再精准的语言,不得有任何差错,而文学则需要模糊、相似、细腻而多意的语言。一个是非黑即白,一个则可以任意发挥。但科学毕竟是科学,物理不会变成“超物理”,科学走的每一步都是扎扎实实的。

  新京报:科学的发展是否对文学产生了影响?

  乔尔达诺:科学如何影响了文学我不好说,但科学的一些发展的确会影响人类的情绪。20世纪初,科学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但也让很多人产生了误解。当人们谈爱因斯坦相对论的时候,最普遍的想法是:是的,他发现一切都是相对的,所以根本没有真理可在。那这点肯定是不对的。同样,在海森堡发现不确定性原理的时候,也出现过同样的问题。人们认为,所有的意义都消失了。在这样的时候,文学或许可以给混乱带来秩序。

  男女主人公“量子纠缠”

  新京报:讲讲你小说的题目吧。这是一个爱情故事,和数学并无关系,为什么要取这样从数学中摘取的概念?

  乔尔达诺:其实我最初的标题是带着“量子纠缠”的意思。粒子在不同的位置会出现纠缠的现象,互相呼应,这是个物理理论上的概念,但是我联想到了男女主人公,两人在不同的地方产生了感应,命运交织在一起,就像量子纠缠一样,我曾经想用这个隐喻的。不过,后来编辑把这个题目改成了现在的样子。一个质数只能被自己和1整除,相差为2的两个质数叫做“孪生质数”,也就像我小说里两个孤独的男女主人公一样。我觉得这个题目非常好,书名是让这本书成功的原因之一。

  新京报:日常生活中,你更像一个科学家还是作家?

  乔尔达诺:我觉得更多是混合。在做决定时,我更像是一个富有理性的角色,但是我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情感非常关注。

  有很多人一说到科学家,就会联想到《美丽心灵》里的罗素。的确,你走到理论物理学家的办公楼,就是会看到很多这样的怪人。有时候,我不知道是科学吸引了怪人前来,还是科学让这些人变得奇怪。但是,这其实包含了一个偏见。很多人认为科学家都是冷血、理性至上的人。我觉得恰恰相反的,如果一个人将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到一个抽象的,没有尽头,甚至可能不存在的世界里,比如我就花了三年时间在一辈子都看不到的亚原子粒子上,如果这些人在这么做,这实际上是非理性的。他们其实在逃避一些现实。

  新京报:如果你是大学校长,刚收到一大笔资助,你会给以下哪个院系?物理学还是人文学科,比如写作班?

  乔尔达诺:哦,肯定不是写作班。它完全没用。我也不会给物理学。物理学已经发展很快了。我可能会给神经元研究方面。这是现在发展最有趣的领域了,很多物理学家、生物学家、医生都转向那儿了。尽管现在我是个作家,我还是会更偏向科学一点。我觉得科学的力量更大于人文。

  本版采写/本报记者 金煜

  摄影/本报记者 孙纯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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