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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测复原正阳门瓮城全貌。蔡 震 绘

新发现的晚清旧地图

1889年的正阳门

  “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骑花马,带把刀,走进城门操一操。”年长的南京人都记得小时候这段玩游戏时念叨的童谣。可如今,明代13座城门,留下的所剩无几,而古时候称瓮城的城门,也只剩下中华门一座了。其实600年前,南京建有7座瓮城,5座都是内瓮城,唯独正阳门(现称光华门)被疑为内外瓮城,但是,一直以来,苦于没有证据。近日,一幅新发现的晚清旧地图,解开了这个谜底,地图上清楚地标明被称之为明代“国门”的正阳门确实是内外都有瓮。本报记者根据这张地图,推测复原出正阳门瓮城全貌。

  何为瓮城?

  守军可“瓮中捉鳖”

  瓮城,又称月城、曲池,是古代城池中依附于城门,与城墙连为一体的附属建筑,多呈半圆形,少数呈方形或矩形。当敌人攻入瓮城时,如将主城门和瓮城门关闭,守军即可对敌形成“瓮中捉鳖”之势。在南京明城墙修筑以前,中国传统瓮城的制式是将其设于主城门外。南京明城墙一反此旧制,将瓮城设于城门内,在城体上革命性地设置了“瓮洞”及藏兵洞,今中华门可见,大大加强了城门的防御能力。而新近考证出南京正阳门内外都有瓮城,无疑对研究中国城墙建造史有着重要的意义。

  发现篇

  从日本藏家处扫描来晚清老地图

  走进南京城垣博物馆城垣研究专家杨国庆办公室,记者被满墙张贴的各式地图所吸引,“这些不算新鲜,我给你看一幅最新得到的地图。”说着,杨国庆神秘地打开电脑,一张发黄的老地图跃然屏幕。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当时得到这张地图的喜悦之情。“地图是南京市博物馆考古部王志高,从一位日本收藏家那里扫描来的。”

  记者看见地图上方标着“陆师学堂新测金陵省城全图”,杨国庆说,这是一张晚清时期绘制的南京地图,“当时,我并没发现这张图的价值,因为貌看与南京城垣博物馆收藏的几幅晚清南京地图并无二样,但仔细一看,顿时让我惊叫起来。”

  两个红框引起专家注意

  杨国庆究竟发现了什么,让他如同孩子般欢喜雀跃?“这张地图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地图除了清楚地再现出南京明代城墙全貌,而且还标明了每座城门的具体构造,这就是这张地图的最大亮点。”杨国庆指着地图的右下方,只见地图上与明故宫垂直的中轴线南端,用红线画出了一大一小上下紧挨着的两个长方形框。方框旁写着“洪武门”。“这太重要了,困扰了我们多年的谜团终于解开了。”

  让杨国庆纠结多年的谜团又是什么?他告诉记者,两个方框画的是瓮城的范围,一个在外,一个在内,“这是一次重大发现,说明这座城门不仅有瓮城,而且是内外都有瓮。这在其它任何一张南京地图中从未见过。”

  图中正阳门误写成洪武门

  洪武门不是明皇城最南面的一座城门吗?怎么会有瓮城?杨国庆看出记者的疑惑,“确实如此,洪武门是没有瓮城的,这张地图所标注的‘洪武门’其实是正阳门,也就是现在说的光华门。”他认为,是晚清人误标了,弄错的主要原因是洪武十九年,南京城墙基本建造完成,而通济门、聚宝门、三山门前身都有老城门,与新建的城墙相比显得低矮,因此必须改造。于是在老城门基础上改筑成瓮城。可能因为洪武门距离正阳门最近,而且已经建好,而正阳门规模庞大,尚未完工,可能出于笔误就误把洪武门与正阳门混为一谈了。

  正阳门到底有没有外瓮?

  杨国庆介绍说,南京明朝洪武年间,朝廷正式命名的京城城门有13座,在这13座城门中,设有瓮城的有正阳门、通济门、聚宝门、三山门、石城门、清凉门、神策门7座。

  从以往的资料图片看,神策门是个外瓮城,而正阳门、通济门、聚宝门、三山门、石城门则都有内瓮城。但让杨国庆苦恼的是,“在史料中看到零星记载,一直怀疑正阳门是既有内翁(瓮),又有外瓮,苦于没有直观证据。”

  考证篇

  推测证据:古城墙地基与地图吻合

  2004年,考古人员在光华门(正阳门)紧靠护城河处发现一段城墙基础,他们把杨国庆请到现场,他一看城砖地基就明白是明代初期的。“但是,这段墙基为何远离城墙那么远?无法解释。”当时因为发现面积有限,“当时我也不敢确定就是外瓮城遗迹。这一次,我有了充分证据——地图。”

  他又拿出一张日本侵略军绘制的光华门军事工事图,“图中城墙外与护城河之间的工事正是考古中发现的那段墙基。对照这张地图,证明是外瓮城偏东的瓮城墙基遗址。如此,考古发现与测绘地图就吻合上了。”

  瓮城规模:正阳门地位超聚宝门

  过去一直认为,正阳门的瓮城规模比不上聚宝门,甚至通济门和三山门,但是,现在分析不比其它几个瓮城小,而地位更是远远超过它们。他给出的理由是,正阳门与皇城正南的洪武门呈同一条中轴线,坐北朝南。取名“正阳”,因朱元璋的大明王朝在“五行”中属“火”,主南方,故称“正阳”,是京师城所谓的“国门”。因此,“孝陵大祀牲牢、国学二丁祭品,户部粮长勘合,俱由正阳正门入。”杨国庆说,正阳门瓮城有主城门与内、外瓮城城门五道,内瓮城门与京城的城门呈直线而设,“正门为御道,只有皇帝大典,或外国使臣到访,才能进出,大臣、官员多从东侧门出入。”

  记者疑问:为何瓮城不用条石砌?

  史料记载,正阳门瓮城城门外拱圈都为城砖砌筑,无条石。而聚宝门(中华门)则是用条石砌筑的,难道用土烧制的城砖不如天然的石头?

  对此,杨国庆解释,南京明城墙呈“北斗”与“南斗”聚合形布局,北斗方位的城门全部用青砖,南斗方位的城门则选用条石。“别以为青砖没有石头好,当年可是高科技产品。而且在明朝时,砌皇城的城砖都是御用的,中华门是富商沈万三他们集资造的,可以造,但不可以用御砖,所以才改用条石,当然石头总比砖头坚固。解放初,拆除三山门(水西门)时,还动用了炸药。” 

  发现意义:“复合型瓮城”为古代建城史独创

  “这在中国城墙建造史上是独一无二的,非常罕见,可以说是一个重大发现。” 杨国庆把正阳门内外瓮城命名为“复合型瓮城”。

  为什么要在正阳门城门外加设外瓮城?他认为,这是朱元璋深谋远虑所在,“说明他重视这座城门,可以起到城内城外双重防御作用。”历史上建造南京城墙的史料有不少,但唯独没有有关瓮城建造的详细记录。究其原因,杨国庆认为,朱元璋对建造城墙大书特书,广而告之,可是涉及到瓮城这样的军事秘密则严加保密。“证明他粗中有细,聪明过人。可惜,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附近建房取砖,仅存的主城门被毁。我们只能从推测复原图欣赏这座瓮城的壮观景象了。”本报记者 蔡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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