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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系统学家艾伦·比亚维斯托克称,使用双语的儿童认知能力更强。上图摄于东伦敦的某乌尔都语课堂。

  比亚维斯托克是一位认知神经学方面的专家。她的研究表明,从孩童时就经常性的使用两种或两种以上语言对大脑发育有积极的影响,不但能促进认知能力的发展,还能延缓老年痴呆症的发生。比亚维斯托克今年62岁,是一位在心理学领域享有盛名的研究教授,现任教于加拿大多伦多市的约克大学。去年,她因在社会科学领域的杰出贡献获得基拉姆奖10万美元奖金资助。

  以下是《卫报》对她的采访:

  您最初是怎么发现使用双语对神经系统的发展有帮助?

  我当时在研究儿童理解语言结构和意义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元语言知识,它指的是在学习、读写、思考和进行逻辑思维时使用语言的能力。尽管听起来可能有点荒谬,但为了评估儿童元语言能力的发展情况,我们会询问一些5岁到9岁的孩子,让他们判断一句话在语法上是否正确。我让他们判断的句子是“苹果结在鼻子上”。这句话在语法上是没有问题的,但这对孩子来说很难判断,因为他们会告诉你,苹果不会结在鼻子上。通过实验我们发现,使用双语的孩子判断更加准确。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差别?

  这与使用双语的一些基本问题有关。相关研究发现,懂双语的人用一种语言说话时,另外那种语言也会在头脑中积极的运作。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使用一种语言时,另一种同时运作的语言不会妨碍它的使用?在我看来,我们大脑中有一个名为“执行控制系统”的认知系统,用来解决双语之间的“纷争”,使我们不至于分散注意力。如果你使用双语,那么你就在不断的使用这个系统,因此这个系统也不断被强化。这就是为什么使用双语的儿童认为“苹果结在鼻子上”这句话语法上是正确的,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解决形式和意义产生的“纷争”。

  除了元语言方面,懂双语的人还有其他方面的优势吗?

  双语使用者的认知能力在一生中会有巨大的提升。研究表明,能说几种语言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却能帮助重构大脑并产生积极的影响。

  请给我们举个例子。

  我们在多伦多市贝佳斯老年护理中心做了一项调查,研究对象为200名典型的老年痴呆症患者。我们查看病人的简历,看他们会不会说两种语言。我们还查阅了病历,看他们是什么年龄开始出现早期老年痴呆的症状,又是在什么年龄被正式确诊。几项调查都表明,双语使用者发病与患病的年龄比单语使用者平均晚了约四年。之后我们对另外200名患者重复了这个实验,也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从这个调查中可以得出什么结论?

  结论是,使用双语的过程可能对大脑产生了保护作用,因此双语使用者患老年痴呆症的年龄延后了。但我从不认同这个结论。我们的第二项研究分别选取了20名单语使用者和20名双语使用者作为研究对象,年龄都在75岁左右。他们都已被确诊为老年痴呆症,认知水平也基本在同一水平,因此可以估计,他们大脑皮层内侧颞叶受到的损伤程度是相当的。然而,通过检查患者的大脑,我们发现,双语使用者受到的损伤大得多。也就是说,他们的老年痴呆症程度更深,但症状却轻很多。这就是学习外语的好处——它能使人更好的应对该病症。

  只有从小就使用双语的人才能从中受益吗?

  很难说。就我个人来说,我认为即使年龄较大后学习语言也应该是有益的,不是从使用双语中受益,而是因为学习语言本身就是一项激人奋进的脑力活动,能很好的让大脑做运动。

  这些益处可以积累吗?如果熟练掌握三种甚至更多的语言,是不是能获得三倍甚至更大的益处呢?

  现在已有研究表明,懂得三门语言比两门更能获益。但其中也存在一个问题。使用两门语言的人,绝大多数不是因为他们有这方面的语言天赋,而是为生活所迫。掌握三门语言的人就不同。他们通常是自身选择使用三门语言,这是种奢侈的选择,与智力、语言天赋和教育等方面都有关系。因此,他们从语言方面的受益就很难评估了。

  众所周知,英国人学习外语的能力很差,因为我们总是可以依赖英语。有的国家使用的语言不如英语这么广泛,这些国家的人头脑是不是更健康?

  理论上说应该是这样,但事实永远比理论复杂得多。做这方面的比较时,必须确认两种国家除了语言其他方面都完全一样,这非常困难。不同的国家在各方面差异很大,比如财富、教育、社会环境、健康等,而这些都会对老年人的健康造成影响。所以,很难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制定学校课程时是否应该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语言学习应该是学生课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并不是因为学习语言可以延缓痴呆,而是因为,任何一项活动,只要需要集中用脑的,都能促使头脑保持健康。学习一门外语很重要,它能帮助你理解另一个地区的人、另一种文化、另一种思维方式。即使学习外语没有让你的大脑更健康,其他方面也是收益颇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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