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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鸟,是典型的“外貌协会”成员;有的鸟,对配偶的要求是“婚房必有,豪宅更佳”;有的鸟,则是以对方能否抚养后代为准绳……而决定它们选择的,正是对优良基因的选择和亲代投资的博弈。各位无房无车无票子的“三无”好青年们,一起来围观这些鸟类的婚姻吧!

房在手,跟我走!

  正如不愿意裸婚的人一样,有些雌鸟会依据雄性是否可以提供好的婚房来选择自己的配偶。

  位于澳大利亚和新几内亚地区的园丁鸟(包括园丁鸟和亭鸟),是鸦科鸟类的近亲,生活在雨林、桉树林或灌丛中。大多数园丁鸟的雄鸟都会在森林中清理出一个地面空间,用树枝编织一个特殊的“建筑”,部分种类,如冠园丁鸟(Amblyornis macgregoriae),褐色园丁鸟(Amblyornis inornatus)的建筑会像五月花柱——围绕着小树用树枝达成一个两台状的建筑,另一些种类,如缎蓝园丁鸟(Ptilonorhynchus violaceus)则建立一个林荫走廊状的建筑。这些雄性建筑师还会用各种绚丽的物品——蜗牛壳、花瓣、叶子,甲虫的鞘翅,鹦鹉鲜艳的羽毛甚至塑料片来装饰它们的建筑。

  【缎蓝园丁鸟,雀形目(Passeriformes),园丁鸟科(Ptilonorhynchidae),会用喙碾碎色彩艳丽的浆果,用浆果的颜色涂抹建筑的墙壁。图片来自timlaman.com】

  【褐色园丁鸟搭建的凉亭直径有5—6米,顶部完全用茅草覆盖,凉亭中有数根柱子支撑。在入口的前面是一个用各种鲜艳物品铺成的“花园”,雄鸟会在花瓣枯萎前更换花园中的“鲜花”,不断翻动和摆弄自己的装饰物;也会找机会闯入邻居雄鸟的家中,偷走心仪的装饰物带回自己的花园。图片来自timlaman.com】

  雌性的园丁鸟会很仔细的审视雄性园丁鸟精心搭建和维护的建筑,长时间的观察,挑选。如果雌性园丁鸟对这个建筑满意,就会伏身并抖动自己的羽毛,让雄鸟骑上来,仅用时几秒就可完成交配。

  虽然每只雄园丁鸟都努力打造华丽的“婚房”,但只有不到10%的雄园丁鸟能够与雌鸟交配,剩下90%的雄园丁鸟在整个交配季节连一次交配机会都得不到。

  澳大利亚马里兰大学生物系博士Gerald Borgia曾在22个缎蓝园丁鸟的“林荫走廊”设立红外线相机,并移走其中11个走廊中的装饰物来研究这些建筑和雄鸟获得交配机会的关系。结果表明,蓝色的羽毛、蜗牛壳和黄色的叶子的数量与交配的成功几率呈正相关,同时,建筑的整体结构和密度也很重要。Borgia认为这种“建筑”代替鲜艳的羽毛,向雌鸟传达了建造者的基因质量,平庸的雄性承担不起这种耗费大量精力的工作,优秀的雄鸟则能建造更高质量的建筑。根据Borgia的记录,曾有缎蓝园丁鸟先后吸引到多达33只雌鸟与其交配。(想必这样的缎蓝园丁鸟,打造的必定是豪宅吧!)

  雌性园丁鸟在与选中的雄性交配后,并不会和雄鸟在这美丽的建筑中一起生活和抚育后代。它会回到自己造的巢中,产下两枚卵,自己孵化养育雏鸟。

  不同于园丁鸟,雄性织雀用草编成的球状巢穴则真正的用于繁殖后代。织雀,又名织布鸟,是麻雀的近亲。雄鸟用草在枝条上编织一个基础框架后,便会让雌鸟前来评判。雌鸟会选择满意的巢与雄鸟交配,等雄鸟完成整个巢之后,雌鸟就会产卵。在这期间,不少年轻的雄鸟要把未完成品一遍遍的拆掉再重新编织以求获得雌鸟的青睐。

  【左图:一只黄胸织布鸟(Ploceus philippinus)在展示自己的杰作。右图:正在辛勤编织婚房的黑额织雀(Ploceus velatus),雀形目(Passeriformes),文鸟科 (Ploceidae),织布鸟属(Ploceus)。图片来自wikipedia,wordsaboutbirds】

没房不要紧,会点什么很重要

  并不是所有的鸟儿都如园丁鸟和织布鸟一样“手巧”,会建造“婚房”讨雌鸟欢心。有些鸟儿会通过向雌鸟展示华丽的羽毛来展示自己的健康与优良血统。但是仅羽毛展示往往是不够的,为了获得雌鸟的青睐,雄鸟需要付诸更多的努力。

  生活在哥斯达黎加雨林中的长尾娇鹟(Chiroxiphia linearis),又名长尾侏儒鸟,这种鸟类的小伙子们压力就大多了。虽然他们有着宝石般艳丽的羽毛,但除了觅食和休息,向雌鸟展示爱的情歌和舞蹈几乎占据了余下的生活。

  繁殖季一到,长尾娇鹟小伙子们就会和主唱大叔组成乐队,成员数量在2到3人之间。乐队中的主唱发出类似黄鹂的叫声,“嘟来嘟”,年轻的雄鸟则要努力和主唱音调匹配,以保证乐队合唱达到完美的一致。这个旋律会在一小时内被重复近千次,直到吸引一只雌鸟前来评判,随后乐队的舞蹈展示就开始了。

【左图:长尾娇鹟的雄鸟;右图:长尾娇鹟的雌鸟。图片来自blueanimalbio】

  【视频:长尾娇鹟的求爱合唱和跳背游戏。视频来自ibc.lynxeds】

  在雌鸟选择那个她认为最满意的乐队组合后,乐队中的主唱便示意自己的伙伴离开,并单独向雌鸟跳舞求爱,然后交配。对于这个最佳乐队的其他成员来说,他们会等待主唱死去或消失,这样就可以代替主唱的位置。幸好,线尾娇鹟的寿命可达15年,年轻人等得起,但能等到机会的雄性娇鹟也不多。研究者对一个有80只雄性线尾娇鹟的地区进行研究发现,在10年里,与该种群内90%的雌鸟交配的,只有5只雄鸟。对于一个乐队组合的主唱来说,一年中可能被多到50只的雌鸟选中。而做学徒的小伙子,要跟着主唱练习300万次“嘟来嘟”,进行1000个小时舞蹈训练,才有可能成为主唱。甚至雄性娇鹟会累死在“跳舞”上,只有那种熬得住辛苦,寿命最长的雄鸟才有繁殖的机会。

  另一些鸟类,如部分猛禽和燕鸥的雌鸟会像幼鸟一样向雄鸟乞食。一方面,雄鸟的喂食可以补充雌鸟产卵和孵化所需要的营养;更重要的是,雌鸟会以此测试雄鸟是否有能力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可以为永远不会饱的幼鸟带回充足的食物。

  拿著名的北极燕鸥(Sterna paradisaea)来说,在繁殖前,每一只雄燕鸥都会努力捕鱼并将其叼在嘴里,在繁殖地上空飞行,等候雌燕鸥的挑选。雌燕鸥会检视这些礼物的大小是否合适,太小或太大的鱼都表明雄燕鸥能力或经验的不足,只有能够稳定提供大小适中食物的雄鸟,才会被选中和雌鸟共同繁育后代。

  【正在视察的雌北极燕鸥和叼着食物的雄北极燕鸥。北极燕鸥,鸻形目(Charadriiformes)燕鸥科(Sternidae),燕鸥属(Sterna)。北极燕鸥是候鸟,其迁移距离是已知动物中最长的,详情请见《那些令人纠结的鸥,随行着破冰船》。图片来自btoringing.blogspot】

选择你,有道理

  不管是鸟类还是其他动物的雌性,它们都绝非两性间的被动一方。是否接受“裸婚”,以及对雄性为何百般挑剔,在这些表象的背后,更重要的是两性间的生殖差异,以及雌性对雄性优良基因的选择和亲代投资(parental investment)的博弈。

  以鸟类为例,鸟卵常常占到雌鸟体重的15%,有些甚至达到雌鸟体重的30%。雌鸟已经为后代提供了一个富含营养的卵,而雄性的精子除了提供基因外,没有任何能增加受精卵存活机会的资源。这种差异可以表述为亲代投资的差异。因此,雌鸟会非常珍惜自己可以选择的机会。绝大多数的雌鸟,在这选择的过程中,既要努力找到基因优良的雄性,又要努力让雄性与自己分担亲代投资的压力。

  之前提到的园丁鸟,生活的环境中有丰富的食物来源,由于当地大多数捕猎者都是夜行动物,也没有太多的天敌。雌性园丁鸟有能力独自将卵孵化并抚育,因此雄鸟才能不提供基因外的任何亲代投资。而在大多数不那么完美的环境下,雄鸟,比如北极燕鸥,则要在抚育后代上付出自己的精力,参与孵卵,照顾,喂养和保护雏鸟,以便更有把握保住乃至增加所养育后代的数量。

  可见,雌鸟们的选择可都是有道理的。

各位在爱情道路上奔忙的三无青年们,你们是否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了?

  参考资料:

[1] 约翰 斯帕克斯 著, 任立,张润志 译. 雌雄争霸战. 沈阳: 辽宁教育出版社, 2002.4
[2] Lee C. Drickamer, Stephen H. Vessey, Elizabeth M. Jakob. Animal Behavior:Mechanisms, Ecology,Evolution Fifth Edition. McGraw-Hill Companies. 2002
[3] 尚玉昌 编著. 动物行为学. 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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