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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上,当你拿起筷子,左边就坐的美女发出了惊呼,“你是左利手呀?”语气中带着点有意外和羡慕,因为“左利手更聪明”的想法早就深入人心了。不过,这个说法有多少科学上的依据呢?

  关于智商和左右利手之间的关系早在70多年以前就开始了。1933年,巴克内尔大学的心理学家让339名新入学的男学生接受智商测试,随后,这些学生又接受了左右两只手的力量测试。研究结果显示,这些大学新生的智商,不仅和左右手的力量大小没有关系,和两手力量的比例也没有关系。[1]

  三十多年后,一些神经科的大夫为了缓解癫痫病人的症状,试着割断了他们两个大脑半球之间的联系。这些做了手术的病人有个通俗形象的称呼:裂脑人。加州理工学院的神经生物学家Roger W Sperry对裂脑人很感兴趣,并且做了一系列实验。他发现,两个大脑半球有各自的独立性,也存在不同的分工。如果让一个右利手裂脑人的左手握住一块物体,他会否认自己握着东西。因为绝大多数人的语言中枢位于左半球,而大脑右半球感知的信息不能传达到大脑左半球。这个发现让科学家开始更加关注左右利手影响大脑的各种可能。

  此后的数十年里,大量的研究结果出现了。不过,到目前为止,科学界也没有形成统一的结论。有些时候,一项研究发现左利手或是右利手的某项能力占有一定的优势,其它相似的研究却提出了反面的证据。不过,存在争议本身也能说明一定的问题,即使左利手更聪明一些,左右利手之间的智商差距也肯定很小,否则也用不着研究数十年还没有统一的结论了。

科学界的争论不休

  1969年,加州理工学院生物系的Jeffry Levy在《自然》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他用韦克斯勒成人智力量表(Wechsler Adult Intelligence Scale, WAIS,又叫韦氏智力测验)测量了25名加州理工学院理科研究生的智力。在这25名学生中,10个人左利手,另外15人是右利手。Levy发现,左利手和右利手的语言智商(Verbal Intelligence)基本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左利手的视空间智商(visuo-spatial intelligence)平均只有117,明显比右利手的平均操作智商130要低。视空间智商可以衡量一个人对于空间和距离的认知能力,是一项很重要的智商指标。[2]

  1973年,剑桥大学遗传系的教授J.B.Gibson同样在《自然》杂志上回应了Jerry Levy的文章,表示不能赞同Levy的统计方法。Gibson认为,Levy的研究样本量太小,而且受测对象都是同一个学校的理科研究生,来源过于单一。Gibson在回应文章里给出了自己的数据。他的测试对象是145位科学家。13名左利手的平均视空间智商是120.4,而剩下的132位右利手的操作智商是120.7。因此,Gibson认为自己得到的数据不支持右利手更聪明的观点。此外,他还强调,自己的研究样本同样单一,而且左利手的人数也太少了,所以仅靠这些数据不能得出任何可靠的结论。[3]

  1974年,布拉德福德大学心理系的L.D.Roberts在《自然》上对之前的两篇文章同时做出了回应。他认为应该采用一种更加合理的测试智商的方法。他用这种方法比较了10个左利手和10个右利手的智力,发现左利手和右利手在所有的智商指标上 (Full verbal, performance, verbal comprehension, perceptual organisation) 都没有显著区别。[4]

  类似的争议还出现在一些对专业人群的研究中。1982年,一项针对大学数学教师的研究发现,那些喜欢用左手的人,似乎在应付数学问题上更有天赋。[5]教育心理学家Camilla Benbow于1986年和1988年两度发表论文表述了类似的观点[6][7]。不过更晚一些的研究完全否定了之前的论文,认为数学天赋和左右手的偏好没有关系。[8]

  还有些研究甚至发现左利手可能比右利手笨一点。在1998年的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让657名8至14岁的志愿者接受智力测验,然后把他们分成天才和非天才(gifted and non-gifted)两组。结果表明,虽然左利手和右利手的总体得分基本相同,但是天才组中右利手的比例比非天才组中的比例要高一些[9]。一些学者认为,左利手的形成是胎儿发育和出生过程中大脑的一些损伤导致的[10]。这样的损伤有可能让左利手产生一些优势,也有可能导致一些弱势。

  鉴于左右利手和智商的关系很难厘清,一些科学家另辟蹊径。他们更关注左右手熟练程度的比例,而不是左右手中的哪个更加熟练。不过在这样的角度下,不同的研究仍然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矛盾。很多比较早的研究显示,那些左右手比较平均的人相对于纯粹的左利手和右利手而言,比较聪明[11]。之后的研究则出现了相反的结果。2006年,Peters等人通过互联网收集了25,5100个实验对象的资料。参加实验的志愿者有5种类型:左手,基本用左手,两只手都能用,基本用右手,右手。结果发现,那些两只手都可以用的实验对象的空间认知能力最低,而出现阅读障碍的可能性最高[12]。

  比较可靠的研究出现在2010年,澳大利亚、英国和新西兰3国的科学家通过大脑研究和整合生物学网络数据库(brain research and integrative neuroscience network)获得了895个样本。他们发现,那些不专一的右手使用者的一般认知能力(General cognitive ability, GCA)比专一的左利手和右利手都要强一些。而左利手和右利手的一般认知能力则没有很大的不同。

朴素的左利手与智商推论

  如果说科学界的研究虽然存在争议,但至少有理有据的话,民间对于左利手和智商推论的理由就显得千奇百怪了。一种相当常见的说明方法是举出很多左利手天才作为例证。可是举例子并非证明的方式,一个人同样可以举出无数右利手天才的例子。更何况很多左利手天才的案例是编造出来的。例如,网上声称爱因斯坦是左利手的文章多如牛毛,可是几乎所有能显示出爱因斯坦惯用手的照片都表明,爱因斯坦是一个右利手。认为左利手更聪明的人还喜欢用美国的总统们做例子,因为二战以后的13位美国总统中,有6位是左利手。不过这样的理由也缺乏统计的基础,因为“美国总统”是一个非常狭窄的范围。在世界上的200多个国家中的任何一个做总统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是不是所有的国家的领导人都是左利手居多呢?如果大多数国家的领导人中左利手都不占高于常人的比例,那么挑出几个特别的例子(比如美国)并不能说明很多问题。在中国近现代史里的十几个国家领导人中就没有左利手。

最近压力很大的爱因斯坦大大明明是常用右手嘛!

  结论: 左利手和右利手在认知能力上是否存在差异,是一个仍有争议的问题。不过即使存在这种差距,也不会很大。而且这只是从统计的角度而言,对于某个个体来说,意义更小。更何况一个人是否能愉快而有质量地生活,和本人的智商也未必有很大的联系。无论是作为左利手而感到自豪,或是作为右撇子利手而对左利手感到羡慕,都是没有必要的。

  参考资料:

[1] Harriman P. Intelligence and handedness.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ology. 1933; 45(3): 526-528.
[2] Levy J. Possible basis for the evolution of lateral specialization of the human brain. Nature. 1969 Nov 8;224(5219):614-5.
[3] Gibson JB. Letter: Intelligence and handedness. Nature. 1973 Jun 22;243(5408):482.
[4] ROBERTS Intelligence and handedness Nature. 1974 Nov 08 252, 180.
[5] Annett M, Kilshaw D. Mathematical ability and lateral asymmetry. Cortex. 1982 Dec;18(4):547-68.
[6] Benbow CP. Physiological correlates of extreme intellectual precocity. Neuropsychologia. 1986;24(5):719-25.
[7] Camilla Persson Benbow Sex differences in mathematical reasoning ability in intellectually talented preadolescents: Their nature, effects, and possible causes Behavioral and Brain Sciences. 1988; 11: 169-183
[8] Peters M. Sex, handedness, mathematical ability, and biological causation. Can J Psychol. 1991 Sep;45(3):415-9.
[9] Piro J. Handedness and intelligence: patterns of hand preference in gifted and nongifted children. Developmental Neuropsychology. 1998; 14(4),619-630.
[10] Satz , P. , Orsini , D.L. , Saslow , E. , & Henry , R. The pathological left-handedness syndrome . Brain & Cognition. 1985; 4 , 27– 46.
[11] Crow , T.J. , Crow , L.R. , Done , D.J. , & Leask , S. Relative hand skill predicts academic ability: Global defi cits at the point of hemispheric indecision . Neuropsychologia. 1998; 36 , 1275 – 12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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