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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森特·威廉·凡高,一个荷兰人,一个真正的草根画家。所谓草根(当今中国流行的词语),是指他是真正底层人士:家境贫穷,没有条件受到美术院校教育,只是一个画店的店员,一个替老板看店卖画的人。我们很难说某个人先天的未出生前就是画家苗子,但在任何事业上有所成就的人,肯定有相当的聪明才智,只要有适宜的环境能使他的潜能发挥,或者说,只要在适当的境遇里自己愿意努力,就会事有所成。绝对的天才论是不能成立的。

  凡高做画店雇员,替老板卖画,这个客观的职业环境,无意间成了他的“美术学校”,自觉不自觉地使他受到“美术教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人天天看很多画,甚至有很多机会听到画家和收藏者谈画论艺,自己接待顾客,还要向顾客介绍、评品、推销画作,这种经历和熏陶,终于令凡高对绘画产生兴趣和爱好,并获得必要的知识,激起自己作画的灵感和冲动,成为终生探索和追求的事业,也成为个人命运多舛、贫穷生活和孤寂心灵的寄托与慰藉。

  文学也学,美术亦罢,创作者的艺术——社会倾向,总会自觉不自觉地要流露出来。从十五世纪十六世纪文艺复兴到十九世纪大部分时间,欧洲美术似乎流行着两大题材:一类是宗教神话;一类是贵族人物,包括将军国王和皇帝的形象;描绘底层人物生活情景的作品,好像还不占主流。

  凡高出生于1853年,逝世于1890年。有论者称,凡高作画时间不足十年,也就是他生命的最后十年。凡高是草根底层人,我们不好断言他对贵族生活和人物不感兴趣,他可能也想发财,但他接触不到了解不到乃至理解不了贵族阶层,则是事实。公爵侯爵和将军贵妇人画像,找的是当世名画家,绝对想不到他这个无名之辈店员习作者。凡高最早的作品是仿米勒的《播种者》和创作《耙草的女孩》,以及创作《挖掘者》和《拍卖木材的集市》,从这些作品便可窥见他的关注、理解、亲近和同情,鲜明地倾向于底层劳动者和穷苦人。在花卉风景静物之外,他一系列描绘人物形象的作品,都在显示着此种社会倾向。他描绘在彩卷店前拥挤的穷人,描绘种马铃薯的人,描绘邮差,描绘码头工人,描绘吃土豆的人,甚至描绘监狱放风的犯人和贫苦濒死的女人……他的社会境遇和草根地位,注定了他只能表现与他同阶层同命运的人情世态。但是他可能没有觉悟到,他的这一系列画作,实际上挑战了以宗教神话和达官贵族为主流的画风,是另类,也是别具一格。

  有论者说凡高受到过文学家左拉的影响,又说作家莫泊桑对他的《绕圈的囚犯》(又名《牢狱院子》)很赞赏,认为这幅画比一打小说还重要。而这两位作家,对资产者和资本主义均持批判态度。这倒是有意思的注脚。

  倾向必然渗透于艺术,但倾向不能代替艺术。凡高的画作在艺术上有多少创新,这个学术问题太深奥也太微妙。看图书里面的画作,我只注意到,凡高画天空,画云彩,有时近乎幻觉和错觉,是他自己的感觉,近乎吴冠中说的“意象”。油画讲究阴影,凡高的相当多画作似乎并不在意此点。油画似乎忌讳勾线,凡高有些画作却偏偏用了勾线。凡高接触过日本的浮世绘,他的勾线可能受到东亚艺术影响。凡高对美的追求,充分体现在他对花卉麦田等景物的描绘上,用色鲜丽,大胆奔放,热情浪漫,给人以美的享受,美的向往。

  一个画家的画,只要能动人心灵,让人不知不觉热爱生活,向往美好的生活,创造美好的生活,那就达到“润物细无声”的效果,就有一种历史的积极性。

  凡高生前只卖过几幅画,价位很低。他生前的豪言是每幅画卖五百法郎,而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他一幅画竟炒到数千万美元。这是他生前做梦也想不到的。

  1972年,在凡高去世八十二年之后,他的国家荷兰政府才为他建了艺术馆。八十二年,几乎是四代人时间,其间,还发生过两次深刻影响人类社会历史和人们思想文化观念的世界大战。可见,对一个艺术家的生活道路及其作品价值的认识,需经过公正的时间老人的筛选和检验。

  我们重视的不是凡高画作在拍卖行的市场纪录,而是他的艺术道路、艺术创造和真正的艺术贡献。图利的资本游戏和运作,与艺术的历史文化价值不是一回事。(孟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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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nelId 1 1 凡高:一个草根画家的生前身后 1 艾森特·威廉·凡高,一个荷兰人,一个真正的草根画家。所谓草根(当今中国流行的词语),是指他是真正底层人士:家境贫穷,没有条件受到美术院校教育,只是一个画店的店员,一个替老板看店卖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