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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是爱上了《猩球崛起》这部片子。作为一个泛科技网站的写手,咱不谈这部科幻片的剧情,不去谈它的拍摄手法,来说说片中出现的大猿吧。

  大猿(Great Apes)是人科动物的统称。人科(Hominidae)是灵长目(Primates)下的一个算不上物种丰富但却极端重要的一科,至于这一科为何重要,大家都懂的。

  在我小的时候,教科书上“人科”这一栏下还写着:现生种仅有我们人类——万物之灵长。这种看法,继承了流传了几千上万年的“人类沙文主义”的血液。直到20世纪80年代之后,各种分子生物学证据的涌现,狠狠的扇了人类自大的脸。到现在,人科的物种树已经被修正成这个样子:

(本图由果壳网 V晶V 制作。)

  现生的人科动物共有4属7种。而在《猿族崛起》里有四属至少四种人科动物露了正脸,分别是猩猩(Pongo sp,)、大猩猩(Gorilla sp.)、黑猩猩(Pan troglodyte)和智人(Homo sapiens)。在国际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IUCN 3.1)上,除了人类之外,所有的大猿都至少被列为濒危物种。

孤独的猩猩

  猩猩是人科,猩猩亚科(Ponginae),猩猩属(Pongo)下的两个种的合称,它们分别是婆罗洲猩猩(P. pygmaeus)和苏门达腊猩猩(P. abelii)。这两种生活在亚洲的大猿都有红色的毛发,所以也被称作红毛猩猩。猩猩主要吃水果、树叶等植物性食物,也会不时拿昆虫与鸟蛋、雏鸟打打牙祭。这两个种曾一度被当作是同一物种的两个亚种。但实际上在约150万年前婆罗洲和苏门达腊岛分裂开之前,它们就开始了独立的进化,这个过程在它们的基因里写下了独特的印记,以至于我们可以发现,并认为它们是两个物种。

  但即使被分为两个物种,婆罗洲猩猩和苏门达腊猩猩的差异也并不是很大,毕竟分化的时间不长,所处的环境差异不是很大。一般来说,从外形上看,婆罗洲猩猩比苏门达腊猩猩的个体要稍大一些,毛发浓密而短。然而仅凭这两个特征,很难区分出电影中出镜的那只打手语的猩猩是哪一种。

  《猿族崛起》里的那只红毛猩猩有着巨大的轮缘状脸颊,这是猩猩雄性的特征,随着年龄的增长,它们脸上的轮缘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对于雌性来说,脸越大的雄性猩猩也越帅,所以,马云去逛动物园的猩猩馆,说不定会很受欢迎。

  【左图为婆罗洲猩猩,右图为苏门答腊猩猩。这两个个体都为雄性,可见其宽大的轮缘状脸颊。图片来自fotosdeanimales、redbubble。】

  猩猩曾经广泛分布于印度和中国各地,然而如今却只在东南亚生存。它们曾是群居性动物,然而现在却过惯了独居生活,甚至连家庭都没有完全形成。相比其它大猿,这是极端不正常的情况。这种独行者的特性,是如何形成的呢?

  大凡某种动物从某个地区消失,其原因必然是生存不下去了(废话)。猩猩就是这个样子。这种行动缓慢、群居、攻击性不强的草食性动物,在晚更新世末期遭遇了横扫整个旧大陆的人类,于是呜呼哀哉成了我们祖先的一种极好的猎物。研究者曾在一个3.5万年前旧石器时期婆罗洲猿人的洞穴遗址中,发现了42具动物的遗骨,其中竟然有40具是猩猩的。可见,这种动物曾经多么容易被捕猎。

  面临人类强大的压力,猩猩只好逃入深林。但另外一个问题产生了:树上的食物无法维持群体的生活。另外,雌性猩猩的繁殖间隔长,使同一个母亲所生的孩子之间无法产生感情,这导致血缘联盟几乎不会形成。再加上它们没有稳定的配偶关系,使得家庭难以产生。这些因素,都导致了猩猩成为人科里独行的少数派。

最大的大猿:大猩猩

  《猿族崛起》中出现的另外几种大猿,都被归于人亚科(Homininae)之下,这其中就包括大猩猩属(Gorilla)。

  在所有的大猿中,大猩猩无疑是最大的一种。成年雄性大猩猩身高可以超过1.7米,考虑到它们的膝盖无法伸直,大猩猩的实际体长要比这个数值大;它们的臂展可达2.7米以上,手臂上肌肉看起来比大腿更加发达。而这样一只魁梧的大猿,野生个体体重可达近300千克。但是,雌性大猩猩的块头要小很多,其体重大都在70-90千克之间。

  大猩猩的雌雄两性的差异非常明显,生物学家把这称作“性二形性”,在这点上,它们和猩猩非常类似。雄性大猩猩的体重可达到一个成年男性人类的三倍,然而其阴茎勃起后却只有一根涂答题卡的2B铅笔的长与粗。而这,似乎与它们雄性的个头不相符。

  对于这一点,研究者们也作出过解释。在灵长类动物当中,多夫多妻制种类的雄性的生殖器大小一般都比较大,因为在这样的社会结构内存在强烈的精子竞争,更大的生殖器,就意味着更高的受精成功率。而一夫多雌制的大猩猩缺乏这样的竞争,雄性也就不需要那么大的生殖器——它们只要有足够强壮的身体保护自身的主雄地位不被颠覆就够了。

  大猩猩属下有两个种:西部大猩猩(G. gorilla)和东部大猩猩(G. beringei)。前者生活在刚果、加蓬、喀麦隆、中非共和国、赤道几内亚、尼日利亚,后者分布在刚果民主共和国东部、乌干达、卢旺达。西部大猩猩体型相对纤细,所以有能力在树上生活;而东部大猩猩粗壮的身体让它们更适于居住在地面上。

【左图为西部大猩猩,右图为东部大猩猩。图片来自Wikimedia Commons。】

  《猿族崛起》中那只以生命拯救了主角的大猩猩是一只正值壮年的雄性大猩猩。大猩猩的雄性在12岁以后背部的毛发会变白,这样的个体被称作“银背”雄性。随着年龄的增加,“白发”的区域会越来越大,颜色会越来越浅,就好像人类老了会白发一样。

  大猩猩因为长相粗犷、身形巨大,长期被人们当作是一种恐怖的动物。电影《金刚》就顺服、加深了这种偏见。但实际上,大猩猩好静、性格沉稳,偏好素食。它们无论性别,都有以手敲打胸部的行为。这种动作不一定代表着攻击欲望,而是向对方表示自己的存在。

  在自然环境中,成年大猩猩没有任何天敌。然而,它们的远亲,人类,却一步步的将这些大猿逼上绝境。盗猎、森林砍伐无时无刻不威胁着这些生物的生存,更可怕的是,埃博拉病毒在西部大猩猩的族群中广泛传播着,以至于让它们的数量几乎不可能增长。

人类最近的亲属:黑猩猩

  与人类关系最近的大猿,无疑是黑猩猩属的两种动物:黑猩猩(P. troglodyte)和倭黑猩猩(P. paniscus)。《猿族崛起》的主角恺撒,就是一只黑猩猩。

  黑猩猩和倭黑猩猩从外型上非常难以区分,所以,研究者们很晚才知道原来之前人们口中的“黑猩猩”是两个种。这两种黑猩猩的体型其实差别不大,后者只是身形修长一些,所以,“倭”这个名字其实并不是非常适合。

  真正能够用来区分这两个物种的特征是它们差异巨大的社会结构。野生黑猩猩群是多夫多妻的父系社会,一个群体内部会有多只雌性和多只雄性,整个群体由一只或少数几只雄性组成的小团体支配。野生倭黑猩猩社群也是多夫多妻,但群体内雌性的地位相对更高,人们观察到倭黑猩猩的雌性能够从雄性(即使是最高等级雄性)口里把食物抢过来,而雄性不会有任何反抗,这种行为在父系社会里是无法想像的。

  【左图为黑猩猩,右图为倭黑猩猩。注意倭黑猩猩中分的发型,这是倭黑猩猩的一个鉴别特征。图片来自wikipedia。】

  另外,倭黑猩猩长期已其淫乱的性生活闻名。研究者们发现,倭黑猩猩的邻近群体之间,很难会像黑猩猩那样发生“战争”。当两群倭黑猩猩相遇,雄性之间会很快产生对立的紧张情绪,但这时候,两群的雌性会进入对方的群体,和对方的雄性交配。接下来的事,就好像@谣言粉碎机正在和@健康朝九晚五讨论一个严肃的医学问题,@性情突然插进来说了个PS,让整个楼瞬间歪到奇怪的方向去了。因此,倭黑猩猩被人们认为是灵长目中的嬉皮士,做爱,不作战。

  如果单看雄性生殖器的长度,黑猩猩远比猩猩和大猩猩更具“雄风”,它们的尺寸并不人类小太多。然而,以人类的眼光看,雄性黑猩猩都是床上小旋风,不到一分钟绝对完事儿。

  黑猩猩的脸部在年轻时候颜色比较浅,就像恺撒那个样子,但在年长之后会渐渐加深,直至变成黑色。

  电影中,猩猩们一直在重复着一个动作:头微低,手掌向上伸向高等级个体。这个“伸出一只手”的动作是黑猩猩群体中最普遍的手势,其含义取决于它被使用时及前后的生活情景,但大体上是表示“请求”的含义。

  不过,没有证据显示这个动作是大猿间通用的。电影最后一段各种大猿都向恺撒伸出了手,只能说这是艺术的想像吧。

  参考文献:

[1] Devin P. Locke, et al.Comparative and demographic analysis of orang-utan genomes. Nature 469, 529–533. 文献链接
[2] 弗朗斯 施瓦尔. 黑猩猩的政治. 上海译文出版社.
[3] 张鹏, 日边邦夫. 灵长类的社会进化. 中山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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