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上一集“傍大款”未遂，这一次House的病例仍然是一个家族企业的CEO。剧情的发展延续了以往House固有的模式，在快要把病人折腾死了的时候，突然得出了正确的诊断，原来，一切都源自病人类风湿性关节炎所产生的大量的免疫球蛋白。

爱丽丝梦游仙境综合征：变大变小的秘密

　　这位病人迫于财政方面的压力，决定将公司迁到中国，公司的员工集体抗议。而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变得比实际大小要小很多，即所谓的视物显小（micropsia），然后他就住院了。入院之后他看东西不再变小，反而变大了，即所谓的视物显大（maropsia）。House认为病人是“爱丽丝梦游仙境综合征”（Alice in Wonderland Syndrome，AWS），也被称作人格解体综合症。

　　蒂姆波顿的3D电影《爱丽丝漫游仙境》电影海报，爱丽丝变小后，从兔子洞进入一个奇幻世界。

　　在《爱丽丝梦游奇遇记》中，爱丽丝尾随兔子的脚步，落到了一个诡异的房间，她先是喝下了一杯饮料，然后就发现自己身体的所有部分都开始缩小；接着她又吃下了一块蛋糕，结果自己又开始变大。就像小说里的爱丽丝一样，爱丽丝梦游仙境综合征的患者最突出的体验是身体某部分大小的变化——视物显小和视物显大。

　　正如从爱丽丝在仙境回到现实时所感受到的两个世界之间时间的差异一样，爱丽丝梦游仙境综合征的患者也会体验到时间的加速或者减速[1]，因此就有医生推断这本小说的作者就患有这个病症。还有报道称德国著名的艺术家凯绥 珂勒惠（Kaethe Kollwitz），也是因为患有此症，她的艺术风格才从自然主义变成了表现主义[2]。

　　凯绥 珂勒惠的木刻版画《牺牲》，鲁迅曾于一九三六年编印过《 凯绥 珂勒惠支版画选集》，将其介绍给中国读者。

　　事实上，AWS并不是一个有明确病因的诊断。有一部分病人有偏头痛，另外一些有癫痫，也有部分病人是精神分裂症，还有报道称AWS和一种可以引起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的EB病毒脑炎有关。

　　所以得到AWS的诊断后，House和病人有了一段“蹩脚”的中文对话。对这个既可以用精神治疗也可以用药物治疗的综合征，House威胁病人需要精神治疗，借此“敲诈”了“款爷”一把。（不禁佩服House时时不忘给自己筹款。）但House的诡计被Foreman识破，敲诈未遂，而且病人又出现了新情况——咯血。在检查过程中，病人还先后出现了室性心动过速、呼吸困难，最终陷入昏迷。最后，House在看到整形病房的骨X线片时，突然意识到，是这位“款爷”的类风湿性关节炎导致了高粘滞综合症。

高粘滞血症：血液也会影响视觉

　　假如说正常人的血液浓度相当于是水，那么剧中这个病人的血液粘稠度就是蜂蜜了，让水变成蜂蜜的正是这个病人血液中大量的高质量免疫球蛋白分子。具体说来，大量的免疫球蛋白起到的就是一个“胶水”的作用，把血液中的碳水化合物、红细胞“粘”到一起，形成大分子物质，降低红细胞的变形能力[3]。这两个因素综合起来，增加了血液的粘滞度。

　　升高的血液粘滞度为什么会导致视物变化，以及咳血呢？其实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红细胞的聚集和沉积。沉积的红细胞拥堵在小血管内，影响了血液的流动，从而影响了组织的血液灌注。表现在大脑，就出现了精神状态的改变。表现在眼睛，沉积的红细胞阻塞了血管，会引起静脉的节段性扩张和视网膜出血，从而影响视觉，或者表现出视物显小症。表现在心脏，沉积在血管内的红细胞则会阻碍冠状动脉的血供，导致出现类似心梗的症状，但却没有冠状动脉的粥样硬化，正如这个病例。而表现在全身的小血管，比如肺里的毛细血管，免疫球蛋白影响了血小板的功能，导致凝血能力下降，从而引发咯血[4]。所以，在进行了血浆置换之后，病人苏醒。

　　粘滞度并不是一个临床上常规的检查项目，高粘滞血症的症状和血液粘滞度的大小之间也并无绝对的线性关系。正常人的血液粘滞度是1.4-1.8 个单位厘泊（粘滞度的单位），当粘滞度升高到5个单位厘泊时，才会表现出典型的高粘滞血症的症状。

　　高粘滞血症常见于浆细胞性疾病，比如多发性骨髓瘤、华氏巨球蛋白血症、白血病，在类风湿性关节炎中的报道并不多见，这可能与所涉及的免疫球蛋白的种类和存在方式有关。

　　[1]Loren A, Rolax, The Alice in Wonderland Syndrome,Headache, 2004;44;624-625.

　　[2] Graeme R Drysdale, Kaethe Kollwitz (1867–1945): the artist who may have suffered from Alice in Wonderland Syndrome, Journal of Medical Biography 2009; 17: 106–110.

　　[3]William’s Hematology, Part XI. Neoplastic Lymphoid Diseases

　　[4] Thomas J Hemingway, etc.，Hyperviscosity Syndrome，medscape

　　本文作者为 八爪网 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