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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ing Mouse 2007/flickr.com

  (文 / John C. Armstrong)每天早晨,我都会收到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最新的新闻稿。身为太空生物学家,我在看到下面的这则标题时,不由变得兴奋起来:

  《NASA 开普勒望远镜在适合生存区确认首颗行星》

  我立马在 Facebook 上发言,宣布我们在适合生存区(habitable zone)发现了一颗类地行星,而且接下来还会有大量这样的发现。

  可是到了晚上,我的邮箱里塞满了我的研究组发来的分析:他们认为那颗行星太大了一点,不大像是地球的孪生兄弟;又因为它距离恒星太近了一点,可能还是比较像水星的孪生兄弟;再说了,我们还不知道它的云层状况和大气成分,现在就说适合生存为时过早,等等等等。

  与此同时,在 Facebook 上,我和我的同事都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宇航局的新闻稿一次次担保这次的发现是如何神妙,到头来却总和我们的希望有所偏差;我们对此都有点厌烦了。虽然这次的 “开普勒-22B” 算是有史以来跟新闻稿上的描述最为接近的行星——上次那颗未经确认(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 “Gliese 581 g” 引发的争论可真够离谱——但要知道,在研究外星行星的科学界里 “一星激起千人吵” 的行星还有很多很多。

走入迷失的科学报道

  这件事有什么蹊跷?

  仔细读一遍新闻稿就会发现,里面明明白白地写着:NASA 这次发现的不是一颗类地行星,只是一颗位于适合生存区的、大小和地球相仿的行星。研究人员也没有对这颗行星宜不宜居发表宣言,只有参与 “开普勒计划” 的科学家道格拉斯 哈金斯(Douglas Hudgins)说了句: “在寻找地球孪生兄弟的途中,这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发现。”

科学新闻,你有仔细读过吗?

Flying Mouse 2007/flickr.com

  不过话说回来,新闻报道这东西,谁会去细读呢?反正我肯定是没读,看了标题就立刻告诉 Facebook、我的朋友、我的医生,说开普勒计划刚刚在适合生存区发现了第一颗类地行星——我就是这样一个热心人。

  我敢肯定,一般人也没细读这篇新闻稿。而且,从最近看到的一些文章标题来看:《新行星开普勒-22b 可能已有生物定居》、《美军方出资委托 SETI 赴开普勒-22b 寻找外星人》、《NASA 表示,新发现的行星 “开普勒-22b” 与地球异常相似》……那些写博客的、做媒体的,也是没有细读的。

标题党?我们实在是太激动了嘛

  把新闻报道作为科学的宣传工具,现在是越来越流行了,尤其是向广大群众传播科学的时候。这一点上,NASA 值得表扬,他们的新闻报道相当扎实,有科学根据、有最新图像,有的还附上了发表了的论文或会议的记录。但即便是这样的报道,里面也常常会透露出一股特别的热情,在爱挑刺儿的人看来就算得上 “炒作” 了。

  为什么呢?因为科学家对自己的发现非常兴奋,尤其是发现了新的、有争议的东西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

Aaron Thong/society6.com

  举一个 “古时候”(在我的那些学生看来)的例子:大卫 麦凯伊(David McKay)和他的研究队伍在火星陨石 ALH84001 中发现的古代生命证据。毫无疑问,这是一项经过了同行评议、已经发表了的扎实研究。撰写论文的麦凯伊等人举出了 3 条证据证明这块岩石里可能有过微生物存在。他们还在一份同行评议的期刊上概述了自己的研究方法和研究结论,并邀请科学界同仁一起探讨。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问题出在,公布这项结果的人是当时的美国总统克林顿。新闻发布会上,克林顿的措辞极尽夸张之能事,后来这个场景还被用到了科幻电影《接触未来》( Contact )里面,演的就是宣布 SETI 收到了外星智能信号。

    科学研究当然会受研究者成见的扭曲,科学家当然不能信任。不过,做科学本是如此,经过批驳、经过评议,才算得上阶段性的成果。

  近一些的例子,是 NASA 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他们找到了一种喜欢砷的细菌。发布消息的时候,NASA 遵照的是公布科研成果的流程:公布前先送交了同行评议,保险起见,甚至将发布会的一半时间留给了一位不接受这个结论的科学家。然而,新闻报道的夸张措辞不但没报成喜,却反而让科学家们对该研究群起而攻之,还谴责论文的作者弄虚作假。

  不是说谴责不应该。我以前发表的一些研究也遭受过严厉的批评,但那些批评都是审稿人的评论,以及更常见的,同行另写论文、冷静地反驳。这才是做科学的方法。

报道科学,以一种并不科学的方式

Flying Mouse 2007/flickr.com

  然而,新闻报道的洪流直接灌入博客圈,众位写手本欲就某事而论之,现在好,就连置身其中的科学家都忘记了——同行评议只是科学评审的第一步,而且还不保险。能够发表的论文五花八门,即便是糟糕的那些,实验数据不全、模型漏洞百出,都有可能发表出来。它们也应该被发表。要不然,科学界又怎么把它们批驳得体无完肤、怎么积累证据支持它们呢?

同行评议只是科学评审的第一步,而且还不靠谱。

  现在有这么一个深入人心的观念,认为论文发表是科学评价最初的、也是最后的一道工序。在这个观念的影响下,就连我尊敬的乔尔 萨拉丁(Joel Salatin,美国农场主、演说家、作家,主张放弃有害的化工产品,用 “整体法” 喂养牲畜——译注)都谴责起了科学研究,说科研里掺杂了研究者的偏见,因此不能信任。科学研究当然会受到研究者成见的扭曲,科学家当然不能信任。不过,这也正是为什么会有文献讨论会(journal club)、为什么要让研究生参加这些讨论会的原因。在会上,我们学会了把那些经过了同行评议、已经发表的科学论文批得一钱不值;而它们中的大部分也的确一钱不值。只要回过头去翻翻我自己的一小部分作品,就能找出叫人直冒冷汗的错误;它们都是文章在同行评议的期刊上发表之后,有人向我指出的。在这里自我表扬一下:对于批评,我们也发表了为数不少的反驳。礼尚往来嘛。

    当一篇科学报道引起媒体误读、继而误导群众的时候,科学家是最愤慨的。科学家没想过要误导谁,当然更不会误导群众。还有科学新闻工作者以及科学博主,都有意将科学的奇妙传达给世界知晓。

  但是我也知道,当一篇新闻稿引起媒体的歪曲报道、继而误导群众的时候,我的科学家同行为什么会那么愤慨。因为美国人的科学素养在世界上排行倒数,而且讽刺的是,大多数美国人都会阅读大量的科学新闻!我的那些个学生在网上囫囵吞枣地阅读和太空有关的新闻。我的牙医在网上读到了一篇对狭义相对论的精确分析,他向我复述了里面的内容,然后告诉我说,爱因斯坦的理论证明光凭思考就能创造宇宙。

  对这样的现状,我们该怎么办呢?我们已经有了一架注好油的发动机:我们有公共关系专员,负责为 NASA 和大学里的研究组撰写精确的新闻发布稿;我们有一支训练有素的科学家队伍,他们不打算误导任何人,当然更不会误导群众。我相信,我们还有一批才能出众的新闻工作者,以及一群崭露头角的科学博主,他们聪明、周到、有意将科学的奇妙传达给世界知晓。

  可是在我的学生中,还有一半认为航天飞机(还在)经常拜访月球,另一半则认为我们从来就没有把人送到过上面。

  但至少,他们都确信银河系里有个地球的孪生兄弟,它眼下正围绕着一颗类似太阳的恒星转动。有一天,我们或许真能找到它。

  本文编译自科学群博 Write Science 网站 John C. Armstrong 在 2011 年 12 月 6 日文章 The Science Behind the Press Release.

  本文题图内容说明:该图近看是爱因斯坦,远看是美国影星玛丽莲 · 梦露,图像根据距离远近而发生改变。这是因为人脑分析清晰图像的速度要比分析模糊图像的速度要快,而科学家正是利用人脑的这一反应差异,创造出了此图。做科学传播,也许跟这种情况颇为类似(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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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nelId 1 1 当科学遇上传播…… 1 做科学,是把结果发表出来让同行评议;做传播,是把眼球吸引过来赚取点击。当科学遇上传播,有时候困惑的不止是读者。如何以科学的方式报道科学,本文对此进行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