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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也有真假?没错!天然的、人工的、勾兑的,市场上的“温泉”家族可谓是鱼龙混杂。要想辨清地球用心“熬制”的这锅地下热水,还真得费上一番功夫。

真假温泉?

  沿着北京延庆以北的方向,入河北赤城县境内,跋涉至当地城西约7千米的苍山深谷,你会在山腰处的八角小亭旁发现一处石碑,上书“关外第一泉”。

赤城温泉共有出露温泉4处,其中“关外第一泉”汤泉最富盛名。

  熟悉的人可能知道,这就是著名的赤城温泉的主泉眼——汤泉。早在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中,就曾有记载,“渔阳(今北京密云县西南)之北,实有汤泉,去燕京(北京)三百里”。即便是在今天,在令游人眼花缭乱的众多温泉去处中,赤城温泉之所以还能脱颖而出,与其背后的温泉整体处境不无关系。

  据中国地质大学水资源与环境学院博士生导师周训教授介绍,“能真正称得上是天然温泉,离北京市民最近的,就是河北的赤城温泉和市内的延庆松山温泉了。”

  难道说,北京市境内其他大大小小,挂着“温泉”名号的旅游点都是假货?

  根据地质学的定义,分布在地面以下岩石中的地下水,当水温大于等于25℃时,称为地下热水。而温泉是地下热水在地表的露头或排泄点,是水温大于等于25℃的天然泉水。换言之,真正的天然温泉,热水是从地下自然涌出。在大多数泉眼处,应该能看到热水自地下孔洞或裂隙中缓慢涌出,甚至泉口处还会冒出气泡。

  近年来,不仅是北京,在国内其他各大城市,各种冠以“温泉”之名的温泉宾馆、温泉疗养中心、温泉度假村遍地开花。在这片乱象背后,据周训教授透露,其中多数都是人工钻探后通过钻井自流或抽取出来的深层地下热水,也就是“人造温泉”,而非天然形成的温泉。

地下热水、天然温泉、假温泉,擦亮眼睛!

  在接受果壳网采访时,周训教授介绍,在矿物质等化学成分的组成上,大部分盆地深层地下热水与天然温泉并没有明显区别,只不过有些人工抽取的地下热水流量大于天然温泉流量。

  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北京尚有三处真正意义上的天然自流温泉,包括著名的小汤山温泉,温泉村温泉和延庆松山温泉。但由于人工钻井大量开采地下热水等原因,前两处温泉均已先后断流干涸,而仅存的独苗“松山温泉”泉水流量非常小,加上附近的自流热水钻孔,只能供有限度的旅游开发之用。现在,以温泉为招牌的这些景点之所以能游人如织,还得拜人工大量钻取热水井所赐。“温泉”之盛名,成也钻井,败也钻井。

  图中A处即为河北的赤城温泉,B、C、D处为北京市原有的三处天然自流温泉,依次为延庆松山温泉、小汤山温泉、温泉村温泉,在北京及其西北邻区,总计有图上显示的7处温泉。

  河北的赤城温泉之所以维持天然状态至今,且近几年还能不断扩大开发规模,则是受益于其主泉眼位置海拔较高(1033米),热水流量较大(8.6升/秒),温度适宜(59摄氏度)的泉水顺着山坡自然流下,山脚下利用极其方便,也就没有打井开采的必要,更何况,根据周训教授在赤城温泉的实地走访,“在当地,冷水比热水还要贵”。

  对于一般的北京市民而言,要泡上地道的天然温泉,的确需要费上不少心思,因此人工抽取的深层地下热水“温泉”有其市场,也确实无可厚非。不过,打着“温泉”旗号的,是否自行勾兑自来水或浴盐,或者人工加热炮制“温泉”,就需要檫亮你的眼睛,辨清它们是否在挂羊头卖狗肉了。

  根据周训教授介绍的前人经验,要辨别所泡的温泉水是不是抽自地下深层,有四种简单的方法可供参考。一般说来,首先,在真温泉水里泡较长时间的话,手指头不会发皱;其次,泡在真温泉水中身上会有细腻的感觉;再者,真温泉闻着有轻微的硫化氢味,也就是臭鸡蛋味;最后,真温泉里能感觉到明显的浮力。

地球热泪,温泉告急

  谈到温泉,似乎关注点始终绕不开一个字——泡,温泉,难道只是用来休闲疗养,供人泡的吗?

  由于再生能力较差,温泉是一种宝贵的自然资源。众所周知,地球内部是一个庞大的热库,源源不断地向地表传递热量。就大部分地区的地壳表层岩石而言,每增加100米的深度,其温度大致上升3℃。因此,一般只要是位于几千米深的地下水,都能被加热成为地下热水,在地热增温幅度较高的地区,这一深度甚至只需要几百米。不过,你可不要认为随便打口深井就能抽出热水,受不同地热地质条件的影响,每一眼天然温泉或“人造温泉”,都经历过地球用心的“熬制”。

  图中从左至右,从上至下分别为新西兰怀奥塔普地热公园的香槟池,冰岛著名的露天温池蓝湖,美国黄石公园面积最大的温泉池大棱镜泉,以及美国内华达州大盆地国家公园间歇性喷发的黑岩沙漠间歇泉。图/新探索

  温泉是地热能在地球表面的重要显示之一,能带来诸多地球深部的信息,是人们了解地球内部物质和能量变化的窗口。天然的地下热水可以用来洗浴、疗养、温室种植和养殖、烘干,而温度较高的热水可用来局部供暖,极少数地点的高温热水,在到达沸点后还可以用来发电。

  根据所处的地质条件,温泉和地下热水的分布大致可分为山区和平原盆地两种情况,二者的主要补给来源均为大气降水。相比于几十年就可以完成降水入渗补给-地下径流-上升涌出的山区天然温泉,在现阶段开发更加没有节制的平原深层地下热水或人工温泉中,大气降水在岩石层中完成地下循环往往需要耗上数万年的功夫。而过度抽取地下热水,“井喷式”的扎堆建设人工温泉,都可能导致天然温泉干涸、热水水位大幅度持续下降、水温降低,少数地区甚至会诱发地面沉降等现象。

  周训教授在采访中向果壳网透露,近年来,由于周边温泉度假村的过度开发,北京的地热资源明显逐年减少,再加上区域性降雨量的减少,在集中开采区地下水位约以每年2米的速度下降,现在小汤山等地的地下热水水位已下降了数十米。

  在热水资源的储存量和补给量上,山区和平原盆地地区的地下热水、温泉存在一定的区别,周训教授认为,对二者要进行有区分的开发利用。对于流量、补给量都不大的山区温泉,采取“流出多少,开采多少,不进行任何人工改造”的办法较为合适,针对平原地区开采量巨大的地下热水和人工温泉,则应该“分散开采,开开停停,并进行相应的回灌”,其中,将用过的地下热水及时回灌到地下进行补充,是保护北京地热资源最好的办法。不过,周训教授表示,在这一点上,目前的保护力度远还不够。

  (此项目由北京市科委科普专项基金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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