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盖瑞

西班牙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

　　记者 朱晓燕

　　弗兰克·盖瑞，但凡对建筑略有兴趣的人对这个名字都不会陌生。他潦倒半生，才华横溢但常常难以为人所理解；他“离经叛道”，赋予建筑设计全新的定义；他灵感不断，作品在世界各地成为地标……他是一位拥有用“一栋建筑拯救一座城市”的魔力的建筑家，一位让人们对自己的双眼产生怀疑的建筑家。耄耋之年的弗兰克·盖瑞仍未停下他颠覆传统建筑理念的脚步，近日，他委内瑞拉政府签约，在拉美的土地上缔造新的建筑奇迹。

　　被人嗤之以鼻的“样板间”

　　1929年2月28日，在加拿大多伦多的一个犹太家庭，弗兰克·盖瑞呱呱坠地。没有大部分男孩子的顽劣、调皮，他从小就喜欢安静地坐着，同祖母一起用木片建造“小城市”，在祖父的五金店里摆弄皱巴的铁皮、胶合板，跟随父母去博物馆欣赏画作或是听音乐。17岁时，弗兰克·盖瑞随家人移民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后进入南加州大学学习他从小就独具天赋的专业——建筑。

　　天才常常不会轻易被时代所理解和接受。与貌似缜密、完整连贯的现代建筑理论体系背道而驰的盖瑞在业界难以为继。33岁时，盖瑞开了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勉强维生。1978年，即将步入“知天命”之年的盖瑞依然穷困潦倒，第一任妻子早已弃他而去，第二位妻子在南加州的滨海小城圣塔摩尼卡勉强找到一间破旧的小屋。正是这间小屋，让怀才不遇的盖瑞彻底把理念和创意释放出来。为了扩建栖身之地，给原有小厨房增加透明度和新空间，他设计了一个翻转的正方体。生活窘迫的盖瑞，此时只能用廉价材料进行施工：旧金属丝网、波形板、裸露肌理的木材、沥青地面、抹灰墙面、剥落的油漆等等，这座由各种低劣材料肆意堆砌而成、外形颠三倒四的建筑，令左邻右舍深感怪异和恐慌，有人告到市长那里，要求停工。他大胆尝试的“样板间”甚至吓走了事务所里仅有的几家客户。

　　在这里，“粗俗低廉、缺乏品位”的建筑材料首次直白裸露、毫无掩饰地展示在众人面前。这样的“样板间”在建筑史上绝无仅有，被很多人嗤之以鼻。但嗅觉敏锐者则从中看到了即将发生在建筑界的革命。

　　颠覆传统的“建筑界毕加索”

　　这座后来被称为“盖瑞住宅”的样板间，正式开启了弗兰克·盖瑞冲破藩篱、大胆超越、颠覆常规、独辟蹊径的革新之路，并从此不断构建出一件件极具个性化、迥异多变、卓尔不群的建筑作品：美国明尼苏达州沃克艺术中心内的玻璃鱼雕塑建筑、洛杉矶的沃尔特·迪斯尼音乐厅、西雅图音乐体验中心、日本神户8层楼高的鱼舞餐厅、法国巴黎“美国中心”即现在的法国电影院、德国维特拉设计博物馆、德国汉堡的盖瑞塔、西班牙毕尔巴鄂的古根海姆博物馆、西班牙巴塞罗那奥运村的冲孔金属鱼雕塑、捷克布拉格跳舞的房子等等……盖瑞的设计总是出乎世人的意料，在他之前，可能没有人会想到建筑也可以这般生动、迷人。

　　1989年，60岁的盖瑞喜获普利策建筑奖，此奖堪称“建筑界的诺贝尔奖”。此外，他还获得了美国建筑学会金奖、英国皇家建筑学会金奖以及加拿大勋章等多项建筑界最高殊荣。

　　1997年10月，68岁的盖瑞在西班牙毕尔巴鄂设计修建的古根海姆博物馆，使这座无人问津的没落工业小城，一跃成为欧洲最负盛名的建筑圣地和艺术殿堂，博物馆开馆当年参观人数就达400万之众，缔造了用建筑拯救城市的奇迹。

　　古根海姆博物馆的整体形式仿佛层叠涌动的波浪，又如递次开放的花瓣；每一部分虽然都各自独立“扭动”，但相互间毫不争抢冲撞，而是相傍相依、生动和谐，成就了建筑整体的起伏跌宕、婉转悠扬。为呼应建筑整体的汹涌动势，盖瑞特意采用表面凹凸不平的钛合金板作为建筑外皮的材料——在他看来，金属板的每一块褶皱和波动都极具特色，加上奇妙无穷的反射效果，折射出一股强劲的生命力。每一片波动的钛板，都流溢出充盈丰沛的生命力，而整座建筑的每一处扭摆，都好似带领整个城市一起舞动。

　　70岁时，盖瑞拥有了一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大厦——德国汉堡的盖瑞塔，这是一座按逆时针旋转的方形建筑，金属外皮随着日出日落变幻出令人心醉的色彩……

　　一发不可收的盖瑞以多姿多彩的绚烂佳作，当之无愧地成为后现代主义最著名的建筑家之一，被誉为“建筑界的毕加索”。他追新求异，锐意进取。合理使用各种建筑材料，打破直线平稳的传统模式，大胆拆解、扭动、弯曲、切割、换位、交叉、叠加、重组建筑形体，使之产生体块穿插、曲直交错、节奏丰繁、旋律多样的建筑形态，给人以神秘、奇特、飞动、跳跃等令人称奇、和谐多样的奇妙美感。盖瑞第一次使建筑像绘画和雕塑一样深具艺术气息、随心飞扬。在他的神奇构思和精美创意下，建筑成为慑人心魄、震撼灵魂的艺术，无需诠释就足以倾倒众生。盖瑞的建筑超越国家、种族、地域及语言，成为举世共慕共珍的当代建筑艺术奇迹。

　　牵手委内瑞拉音乐救助体系

　　委内瑞拉音乐救助体系闻名全球，最初由委前文化部长、音乐家何塞·安东尼奥·阿布莱乌博士于1975年2月12日创建，名为“委内瑞拉青少年交响乐团与合唱团国家体系”，这一体系用古典音乐成功挽救无数贫困少年远离毒品和犯罪，培养出一批杜达梅尔式的杰出音乐家及无数优秀乐团，故被世人称作“委内瑞拉音乐救助体系”。

　　阿布莱乌博士“音乐改变人生”的理念、无数“杜达梅尔”的奋斗经历和西蒙·玻利瓦尔乐团的辉煌成就不仅令世人赞叹，更激励着建筑大师的创作激情和无限灵感。盖瑞与委内瑞拉政府签约后，立即着手“委内瑞拉青少年交响乐团与合唱团国家体系”总部大楼的设计工作，该大厦将落址拉腊州州府巴基西梅托，该市素以“委内瑞拉音乐家的摇篮”著称，更作为当今音乐巨匠、指挥天才古斯塔沃·杜达梅尔的故乡而闻名于世。

　　盖瑞在接受委内瑞拉南方电视台记者采访时表示，将在设计中充分体现“委内瑞拉音乐救助体系”所倡导和传递的“团结、和谐、理解、凝聚、沟通、激发尊严，特别是贫困儿童自信”的精神内涵，把音乐厅、剧院建成一座音乐家与观众心灵沟通的桥梁、彼此融合的典范，把“委内瑞拉音乐救助体系”总部大厦建成一座举世无双的美丽校园和世界顶级音乐家施展才华的美妙舞台。整个设计将在3年内完成。

　　作为一位划时代的建筑巨匠，盖瑞从未建立过自己的理论体系，更不曾发表过个人的思想宣言，他只是不断地梦想和创造，甚至来不及回忆。盖瑞的建筑创作，从不奉行任何既定的金科玉律，也不沿袭已有的成功范例，他只是听凭自己内心的自由召唤与天才指引，不断突破人类建筑想象力的极限，创造一个又一个旷世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