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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完颜永济,高贵的大金国卫王殿下,他身边的那两具尸体,分别是郑王永蹈和赵王永中,他们是亲兄弟。安排这一幕的人,是他们的侄子,当今的皇帝金章宗完颜璟。

“叔叔,让您受惊了。”

在金章宗看来,完颜永济是一位身材高大,肤色白皙的美男子。他漂亮的胡须令不少贵族少女一见倾心,但是在皇帝侄子的阴影里,完颜永济从来就没有真正直起过腰板。

这片草木茂盛之地,位于今天内蒙古呼和浩特的西北方向,在八百多年以前,这里是金朝与草原游牧民族接壤的边境——净州。

公元1206年的一天,两只队伍分别从南方和北方跋涉而来,他们在这里驻扎会合。从北方而来的,是蒙古部落的朝贡团队。他们向金朝缴纳贡品,同时换取草原上急需的铁器和食盐,这是延续多年的惯例。可是今年的朝贡队伍,显得很不寻常。草原上威震四方的大汗铁木真亲自来到了这里,而那个要接受铁木真贡品的人,就是金朝章宗皇帝的叔叔——卫王完颜永济。

帐篷外,铁木真矗立在草地上,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拒绝像臣子那样,走进帐篷向完颜永济行礼。在铁木真看来,眼前的这个柔弱的金朝王爷,根本不配接受自己的敬意。

时间在沉默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结局是握手言和,还是刀光剑影的厮杀呢?

早在九十四年前,金朝的女真统治者就遇到过这样的场景。只不过那一次,他们扮演的是桀骜不驯的角色。金朝的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在觐见辽朝天祚皇帝的宴会上,拒绝为皇帝表演歌舞。在游牧民族的性格里,这样的举动不仅仅是礼仪上的轻率,它意味着血腥的战争。

仅仅十五年之后,起兵反抗的女真人就把辽朝送进了坟墓。今天,完颜阿骨打的子孙,面对着铁木真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如果完颜永济还记得祖先历史的话,铁木真将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在铁木真统一蒙古之前的漫长岁月里,这个草原上的民族还是一个松散的部落联合体。按照生活方式,蒙古民族分为草原游牧部落和森林狩猎部落。为了争夺肥沃的草场和成群的牛羊,彼此之间征战不已。这种政治状况注定了蒙古民族的整体实力,他们个个骁勇善战,却无法像一个紧握的拳头那样迎接挑战,建立了辽朝的契丹人掌握着他们的命运。

当辽朝被女真人的金朝取代之后,草原上的蒙古部落,就像一份丰厚的战利品那样,落入了金朝统治者的囊中。新的主人沿用了老方法,对发生在蒙古内部的部落战争不闻不问,按时接受朝贡,除此之外,女真人还采取了特别的政策,他们扶植了靠近南部的汪古部落,将他们当作是自己的代理人,以此来控制草原上的局势。

每隔三年,金军士兵都要在辽阔的草原上,随意杀死碰见的蒙古牧民,这种残酷的做法叫做“减丁”,对于每一个生活在草原上的蒙古人来说,强悍的金朝无疑是令他们又恨又怕的魔鬼。

到了铁木真的年代,经过几十年残酷的战争,整个蒙古部落终于统一在铁木真的旗帜之下。作为蒙古人的首领,铁木真在表面上依然向金朝称臣纳贡,但是在他的内心,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仇恨的种子早在几十年前就已埋下。在一次突然的伏击中,铁木真的祖先,蒙古勃儿只斤部落的首领俺巴孩被金朝的代理人——敌对的塔塔儿部落俘虏,欣喜若狂的塔塔儿人将俺巴孩交给了金朝,换来的赏赐是草原上难得的食盐,绸缎和黄金。

冲天的火焰在草原上燃烧起来,俺巴孩被架上了一种名叫“木驴”的刑具,蒙古牧民们的眼睛垂向了地面,鲜血从俺巴孩的手中滴落而下,金朝统治者就这样轻率而残忍地处死了这位首领。

几十年之后,当俺巴孩的子孙铁木真代表蒙古民族,高傲的在金朝亲王完颜永济的帐篷前停下脚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一定在回味着祖先那血腥的一幕。

历史偏偏在这里缺少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柔弱的完颜永济像当年的辽朝皇帝一样,没有追究部落首领的无礼举动,这次会面不欢而散。

完颜永济抬起了他那高贵的面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铁木真远去的身影。这个大胆而鲁莽的蒙古部落首领毫发无损地回到了草原。

机会不会再来临了。

 

责任编辑:王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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