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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出土文物。

图为出土文物。

  康熙十九年(1680)夏秋,一场洪水使古泗州城沉没在洪泽湖底并迅速被泥沙掩埋。300年沧海桑田,这座被称为“东方庞贝”的古城到底在哪里 一直是个谜。直到近年经过勘探,人们才发现古城大部分又退回陆地。南京博物院、淮安、徐州和镇江四地考古工作者经过2年发掘,埋藏地下8米深的普照王寺、 观音寺、香华门等遗迹重见天日,近日记者探访了考古工地,听考古队员讲述这座城市因水而兴又因水而毁的历史。

  古刹遗址见证千年辉煌

  《泗州志》记载了康熙十九年那场大水淹没古城时的景象:人们坐在船里可以摸到城墙上的堞口,官员们在防洪堤上办公犹如浮在水中的鸭子,老百姓抱着浮木逃到河对面盱眙的山上。城中惟一露出水面的,就是普照王寺灵瑞塔的塔尖……

  332年后的今天,这座寺庙的部分遗址重新出现在人们眼前:在地下约5米深处,有一个“凸”字形的台基,方形部分就是灵瑞塔塔基,边长达38 米。考古领队林留根告诉记者,台基年代至少是元代,可能会更早。塔基四周是条石,中间为夯土,3米高的台基居然夯筑了30层,可见施工之精细。

  盱眙文管办工作人员谭勇告诉记者,这座碑的碑身早在清雍正年间就移到了盱眙县文庙,碑文由元代书法家赵孟頫撰写,记述了元祐二年(1315)泗 州奉诏重建毁于宋金战火的灵瑞塔的过程。1317年,一座150尺高的宝塔建成,然而这座塔却不是中原地区常见的楼阁式,而是藏传佛教的白塔,与扬州瘦西 湖白塔类似。

  元代皇家下诏重修宝塔,可见普照王寺规格之高。其实灵瑞塔是为纪念唐中宗的国师僧伽大师所建。僧伽是西域僧人。他在泗州弘法,后被皇帝请入宫中 礼遇有加,83岁时去世后,唐中宗敬漆其肉身,送回泗州安葬,并建13级宝塔,高达300尺,塔尖为水晶球,塔身覆铜瓦,显得金碧辉煌、气势雄伟。僧伽被 称作泗州大圣,江淮一带信众颇多,李白和苏东坡都曾写下颂扬的诗篇。在宋代普照王寺是全国五大名刹之一,直至今日全国还有20余座因僧伽而命名的大圣寺。 2005年,江阴青阳悟空寺地宫内出土了泗州大圣的舍利子,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

  遗迹院外有一口直径达3米深3米的大铁镬,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呢?有专家认为,从明万历六年(1578)至康熙十九年(1680)的102年里, 泗州城遭水灾淹城事件达29次,每次大水淹城都会发生街巷行舟、房舍倾颓、百姓逃亡的惨景,当时城内在多处设立赈济点,可能是用大锅施粥。

  古城门曾是抗洪第一道防线

  另一处重要的考古发现是位于城西南的香华门。此门为迎接泗州大圣肉身而开,并以鲜花铺地,因此得名香华门。

  连日阴雨,使得考古现场成为一片池塘,只有城墙在水中若隐若现,城墙厚达9米—12米,外部包砖,内部夯土。考古队员朱晓汀告诉记者,在古代地 图中,泗州城被画成一个椭圆形,就像一个乌龟壳,这种“龟相城”比较罕见。以前人们戏称这是取龟能浮水之意,对饱受洪灾的泗州城是一种吉祥的寓意,其实城 墙走向要复杂得多,有点像一个歪歪扭扭的粗短炮弹,仅香华门附近发掘的158米,就呈现出一个明显的S形,很可能是依地势而建,并且利用城墙的曲线缓解水 流的冲击。

  香华门外,还有一个方形圆角的外瓮城。泗州城共有5个城门,均有外瓮城,它们和城墙构成防御洪水的第一道防线。每次发洪水时,泗州人民就关闭瓮 城城门,同时用沙袋将城门洞塞满塞紧,即使城外洪水漫到了城墙下,泗州城仍像镇在水中的铁桶,城内仍可维持正常生活——即使是在康熙十九年全城被淹没 时,5座城门也无一“失守”。

  泗州城被淹后迅速被黄河夺淮带来的泥沙淤垫,当年的街道要比现在的地面低8米—10米。300多年后的今天,当考古队员们在清理遗迹时,看着成 段倾倒的砖墙,想像城破时头顶高悬8米以上的滔天巨浪,仍然感到自然伟力带来的心灵震撼。昔日的太守王升写了一篇《填城事记》,讲述了公元1417年,泗 州人以工代赈,共填高大小街巷21道,及军署民房院基,总计达45920立方米,并帮助修建民房2000余间,堪称历史上罕见的壮举。然而“人定胜天”终 究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当洪泽湖的正常水位都已超过泗州城时,古城被淹没只是时间问题。康熙十九年后,州署衙门就搭棚设在防洪堤上,公元1777年官署移至 虹县(今安徽泗县)时,历届官员已经守望泗州城97年之久,却再没见到古城浮出水面。

  黄土下埋藏着洪水的秘密

  泗州城沉睡于地下数百年,地上则是优美的田园风光,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杨树纵横组成道道防风林,田野里一片青翠种着玉米、大豆等作物,当夕阳挂在地平线上,鸟儿们归巢时唧喳着掠过湛蓝的天空……湖退人进,人们已经不知道脚下曾经有过一座无比繁华的城市。

  只有2.46平方公里的泗州城有着与城市规模不相称的辉煌历史。林留根告诉记者,唐宋时大运河是国家的经济大动脉,而泗州则是重要的漕运节点, 有“水陆都会”之称,“天下无事,则为南北行商之所必历;天下有事,则为南北兵家必争之所”。从唐代起,泗州一直管辖着今天江苏、安徽的大片地区。南宋 时,这里是与金、元的边境和阵地,南宋进贡给金的物品都在这里交割。而到了明代,朱元璋在泗州北门外兴建明祖陵,每逢大祭,天子群臣、皇亲国戚前来祭祀, 泗州又成了皇家“行宫”,这都大大提升了泗州的重要性。

  水让泗州城繁荣,也让城市遭受灭顶之灾。地方志的记载表明,1194年黄河夺淮成为泗州城命运的拐点。黄河带来的大量泥沙,淤塞了黄淮交界处, 导致淮水难以下泄,周边大小湖泊连成一片。到了明末,黄河泥沙淤塞京杭大运河,危及朝廷经济命脉,万历六年(1578),总理河漕的潘季驯推行“蓄清刷黄 济运”的方针,高筑堤坝抬高淮河和洪泽湖水位,让泥沙沉积后再以急流冲刷黄淮入海水道,以保证京杭大运河畅通无阻。原本的小湖群被连成一体,形成今天的人 工湖——洪泽湖,而泗州城和明祖陵成了湖中孤岛。清代不像明代,有保护明祖陵的使命,为了保证漕运,泗州城陆沉的命运也就在劫难逃。

  在考古发掘时,考古人员仍能感到洪灾的惊心动魄,此次发掘面积只有古城的1%,泗州城还有衙署、卫所、馆驿、书院、钟鼓楼等大量建筑仍深埋地下。那是另外一个充满谜团的世界,被洪水淹没,被黄土掩埋,留给人们无限的猜测和不尽的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