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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没有多少文化,却懂得地层;他们不是专家学者,却是考古界的精英;在泥河湾的考古发掘中,他们发挥着重要作用;在全国的考古普查中,他们也起到了重要作用……这就是阳原的泥河湾农民考古队。

泥河湾考古队员正在进行考古发掘。 宋英人 摄

  泥河湾有支农民考古队

  农民技工

  9月5日上午7点,泥河湾考古队开始对侯家窑遗址进一步挖掘。

  在省文研所专家的指导下,农民技工宋春瑞、武进何等人以及六七名农民工有条不紊地进行考古发掘。每个农民工每天要工作8个小时,发掘大约2立方米的地层。如果化石或者石器较多,发掘工作就会慢下来,用时就会多些。当天发现的化石和石器不多,也就10多块。

  什么是农民技工?阳原县文保所所长成胜泉说,其实这也算不上一个职称,只不过是业内对具有一定考古知识和经验、掌握一定考古技能、能完成一定考古任 务的熟练农民工的称呼。这也是行家对一个成熟的考古农民工的肯定。泥河湾考古队的武进何说,要想成为一名考古方面的农民技工,起码得在考古工地上干满3 年。

  成胜泉曲指算来,在考古界,阳原县够得上农民技工的应该有12个人,最大的68岁,最小的26岁,有王明堂、高文泰、宋春瑞、胡忠、白惠元、白瑞华、武进何等人。

  这些农民技工有的从事考古工作多年,有的已退出了这个圈子。王明堂、白瑞华等人在泥河湾的多处考古发现中都起了重要作用。

  宋春瑞今年61岁,他一直对考古感兴趣。自己曾对古人类、古气候及古河道等方面做过多年研究。1995年,宋春瑞和成胜泉见过一次面,却失之交臂。 2008年,宋春瑞在一次偶然机会又遇到了成胜泉,两人一聊天,成胜泉发现他在考古方面懂得很多,而且又自己独到的见解,就邀请他也加入了考古队。当年秋 天,宋春瑞去了湖北丹江进行考古调查,2009年去了邢台、唐山等地进行考古调查。之后还先后去过山西、河南进行考古调查和发掘。今年,宋春瑞原本已经答 应去山东进行考古活动,但是因为家中有事,耽误了行程。处理完家里的事后,他应成胜泉的邀请到侯家窑进行考古发掘。

  2004年,31岁的武进何第一次外出参加考古发掘,一晃已经成了一名考古技工……他们一年有三到六个月从事考古工作,其他的时间仍以务农为主。

  “土专家”

  泥河湾考古队是一个临时组织,每年进行考古发掘或者考察时,便临时组队。一般为十来人,配合省文研所等部门专家的考察发掘工作,一般包括农民技工三四人、农民工七八人。

  谈起阳原的农民考古技工,就不能不说阳原县文保所所长成胜泉。1981年,成胜泉从部队转业到了阳原县文化馆,馆长说你去文物组吧。文物组其实就是一个空架子,一无办公场所,二无人员,就成胜泉一个人,而且他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

  1983年,有关部门开始发掘东谷坨遗址。接到卫奇教授发来的电报后,成胜泉赶到了化稍营。这次卫奇教授的老师贾兰坡教授也来了。贾兰坡教授鼓励成胜泉说:考古工作很苦,但苦中有乐,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成胜泉真的就坚持下来了,并和泥河湾结下了不解之缘。成胜泉先后在阳原参加过十五六处旧石器时期遗址的发掘工作,共参加过47次发掘工作。三十年 来,他执着坚守旧石器考古阵地,逐步由一个门外汉成长为泥河湾考古专家,虽然这个专家有点“土”,却是当地当之无愧的泥河湾考古权威。因为年年有几个月搞 考古发掘,在他的带动下,一部分参与考古的农民工逐步成长为考古技工,他们不但发掘技术过硬,也成了考古“土专家”。

  成胜泉说,最早考古发掘时采用的是挖洞法,相对落后。1989年,美国考古专家克拉克教授来泥河湾考察后,传授了一种全世界最先进的发掘办法——垂直5公分分层发掘法,对之后的发掘工作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目前采用的依然是这种发掘法。发掘工作的第一步是布方,测量好后,用线将发掘面一个方一个方地分成方格固定。发掘时,一个民工负责一个方的挖掘工 作,一般是上午挖一个方的土,下午挖一个方的土。而技工负责发现化石或石器后的点点、绘图、测海拔高度、倾向、倾角、长轴方向等技术性工作。考古队员人手 一把手铲,木柄,柳叶状的铲面,一尺来长,是发掘的主要工具。发掘时,每次沿一米见方的面下挖5公分,一旦发现了石器、化石,原地留下不懂,并在其在周围 留下一个炮台,然后测量其倾角、倾向、长轴方向和海拔高度,以及进行绘图、照相、量坐标、编号、起标本、点红点、画指北箭头等工作。

  今年,国家文物局批给阳原考古队五十平方米的发掘指标。这次发掘侯家窑遗址,主要是为了解决底层叠压关系。发掘的位置位于侯家窑村西南2里左右的沙 河对岸,发掘面共十平方米。这里原来已经发掘过,共发掘出化石、石器2600件。目前,他们正沿着原来的发掘面继续下挖,将一直挖到泥河湾地层。

  名声远播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随着阳原考古工作的大力开展,先后培养出12名考古方面的农民技工。这些农民技工先后去过三峡、湖北、宁夏、南京、北京等 地,进行考古调查和发掘,发现了大量旧石器时期的遗址。可以这么说,那个地方没有旧石器时期遗址,找阳原的农民技工去调查,十有八九能够发现。”成胜泉介 绍到。

  1993年,国家文物局成了专家组,由卫奇教授带队带领成胜泉和阳原农民技工前往三峡考古。2年间,阳原农民技工先后发现遗址数十处,其中有两处被评为1994年十大考古发现。

  当年三峡因修建大坝进行考古普查时,当时的白帝城博物馆馆长由衷地称赞说:这些阳原的农民技工虽然没文化,但是挺懂地层。

  2007年,全国开始第三次文物普查,成胜泉和农民考古技工高文泰、胡忠一起参加了我省的文物普查工作,成胜泉任旧石器专题考古队队长。他们用3年 时间对太行山东部的武安、涉县、井陉等地,承德的围场、隆化,张家口的康宝、尚义等地进行了文物普查。据成胜泉介绍,他们这个队是第三次文物普查期间考古 发现最多的一个队。

  到邯郸永年县的第一天,阳原的农民技工就发现了一处旧石器时期遗址。他们在一处山坡发现石器后,开始定位,绘示意图、编号、照相等等,等忙完都下午 3点多了,这才发现没吃饭,赶紧往回走,走了三四公里才走到一个村找了家饭馆吃了饭。文物普查期间,他们还先后在涉县、磁县、丰宁、尚义、怀安、康保的等 地都发现了旧石器时期遗址。

  值得骄傲的是,在围场文物普查期间,成胜泉和他带领的农民技工还发现了一柄十分罕见的旧石器早期的石斧。2009年8月13日,在承德围场,成胜泉 等人对一处地层进行调查时,发现一块扁平火成岩砾石大型两面器,长17厘米,宽9厘米,厚6厘米,形状像一把斧头。据考证,这是中国北方地区发现的有确切 地层的第一件大型石器。